第28章:无处可藏的逃亡者
第28章:无处可藏的逃亡者 (第1/3页)
黑暗。
然后是水。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冲进她的肺部。易珊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淹没,只剩下本能的挣扎。她的身体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向下沉,又因为某种浮力而缓慢上浮。
她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绿色。水很浑浊,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光线从上方透下来,在水面形成晃动的光斑。她看到自己周围漂浮着断裂的树枝、破碎的叶片,还有一些细小的气泡正从她嘴里冒出来。
肺在燃烧。
她开始向上划水。
手臂很重,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她感觉到肋骨在抗议,左腿传来尖锐的刺痛,右肩的关节像是错位了。但她还是划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片晃动的光斑游去。
头露出水面的瞬间,她大口吸气。
空气里混杂着水汽、泥土和某种淡淡的金属味。她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丝的水。视线逐渐清晰——她在一个深潭里,潭水呈墨绿色,周围是高耸的岩壁,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那片遥远的黑暗中。
她坠入了深渊底部。
而且活了下来。
易珊挣扎着游向岸边。潭边的岩石很滑,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她试了三次才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尽全力把自己拖上岸。身体离开水面的那一刻,她瘫倒在岩石上,剧烈地喘息。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疼痛。
她躺了大概五分钟,让意识重新凝聚。然后,她强迫自己坐起来,开始检查伤势。
数据视觉自动激活。
视野里浮现出淡紫色的网格和线条。她“看”向自己的身体——骨骼结构以半透明的白色线条呈现。左腿胫骨有裂纹,但没完全断裂。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的断端距离肺部只有两毫米。右肩关节脱臼。全身至少有十七处肌肉撕裂,内脏有轻微出血。
基因重组进程:3.4%。
状态:停滞。
坠落时的冲击让重组进程暂时冻结了。这可能是好事——至少她现在不会因为基因崩溃而死。但也可能是坏事——重组停滞意味着她的身体无法自我修复,这些伤势只能靠传统方式愈合。
而在这个地方,传统方式意味着等死。
易珊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脱臼的右肩。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推一拉。
咔嚓。
关节复位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渊底部格外清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她趴在岩石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十分钟后,她重新坐起来。
脱臼解决了,但骨折和撕裂伤还在。她需要固定,需要药物,需要食物和水。她环顾四周——深潭周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带,再往外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一些裂缝和洞穴,其中一些洞穴深处透出微弱的荧光。
那是发光苔藓。
易珊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最近的一个洞穴走去。洞穴入口很窄,只能侧身通过。里面比外面暖和一点,空气里弥漫着苔藓特有的潮湿气味和某种淡淡的甜味。岩壁上覆盖着一层蓝绿色的发光苔藓,提供着勉强能看清周围的光线。
洞穴不深,大概十米左右。最里面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面铺着一些干枯的苔藓和落叶,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动物曾经的巢穴。
易珊在岩石上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她没有绷带,没有药物,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撕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病号服,把相对干净的布条缠在骨折的肋骨周围,用另一条布条固定左腿。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的手很稳。
处理完伤口,她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情况更糟。
数据视觉向内延伸,她“看”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那是一种淡紫色的光流,原本应该沿着某种既定的路径循环。但现在,那些光流是紊乱的,像被打乱的线团,在一些关键节点形成堵塞,在另一些地方又过度聚集。
这就是基因重组停滞的副作用。
能量系统失去了引导,开始自行其是。如果不加以控制,这些紊乱的能量最终会从内部破坏她的身体。
易珊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
她集中精神,用意识去触碰那些紊乱的光流。这不是控制——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控制不了这么庞大的能量。这是引导,像疏导洪水一样,给那些横冲直撞的能量指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一点一点地。
光流开始缓慢移动,从堵塞的节点流走,从过度聚集的地方分散。这个过程很慢,而且极其耗费精神。易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能量流过伤口时带来的刺痛,但也感觉到那些刺痛之后,伤口的出血在减缓。
三个小时后,她睁开眼睛。
体内的能量流动基本平复了。虽然还是紊乱,但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要她的命。她靠在岩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饥饿和干渴开始袭来。
她需要食物,需要水。深潭的水不能直接喝——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细菌或污染物。她需要找到干净的水源,找到能吃的东西。
易珊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洞穴入口。
外面还是那片黑暗,只有岩壁上的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她抬头看向上方——头顶是一片绝对的黑暗,看不到天空,看不到悬崖的边缘。她坠落了多深?五百米?一千米?还是更深?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在深渊底部,重伤,孤立无援,而净除者部队一定在全力搜索她的下落。
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找到出路。
易珊走出洞穴,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数据视觉保持开启状态,视野里除了现实世界的景象,还叠加着能量流动的轨迹、生物热信号的轮廓、以及空气中数据粒子的密度分布。
她“看”到深潭的水里有一些微弱的热信号——可能是鱼或其它水生生物。她“看”到岩壁的裂缝里有一些小型昆虫的热信号。她“看”到空气中飘浮着稀薄的数据粒子,那些粒子在发光苔藓周围聚集得更多一些。
但没有人类的信号。
没有净除者的信号。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不是——也许他们以为她已经死了,也许他们正在下来的路上。
易珊沿着岩壁慢慢移动,寻找可能的水源。她的左腿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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