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手套与围巾的仪式

    第十六章 手套与围巾的仪式 (第1/3页)

    一、橱窗外的驻足

    十二月的鹤城,天黑得越来越早。

    周五下午四点半,志远结束了家教,从学生家里走出来。冷风立刻扑面而来,他裹紧了羽绒服,把手插进口袋——手指触到的是已经有些起球的旧手套。

    公交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两天前图书馆闭馆后送雪莲回寝室的画面。她戴着那副单薄的米色毛线手套,指尖在路灯下冻得微微发红。他把自己的手套分一只给她时,能清晰感觉到她手指传来的凉意。

    “这副太薄了,不保暖。鹤城的冬天长,得有一副厚实的手套。”

    他当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不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而是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惦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三张一百元,是最近几天的报酬。做家教的大部分钱都存起来准备交学费还有日常消费,自己过得比较简朴。

    今天,他决定来个大手笔。

    他坐着公交车准备去瑞光步行街。瑞光步行街是鹤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距离师范大学大约三公里。那里店铺林立,在那里应该能找到一副既暖和又好看的手套——他心里这么想着。

    二、步行街的收获

    十分钟后,志远在瑞光步行街口下了车。华灯初上,步行街上人流如织,各家店铺的橱窗灯火通明。他的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他在几家卖手套围巾的小店前驻足,看了看陈列的商品,总觉得不够满意——要么款式太普通,要么质感看起来不够好。

    就在他快要走到步行街中段时,Kappa店的橱窗吸引了他的目光。橱窗里模特手上戴着一副浅粉色手套,旁边搭配着天蓝色的同款。

    志远停下了脚步。

    手套的质地看起来柔软厚实,手腕处有精致的收紧设计,手掌部分加了防滑的硅胶点。最吸引他的是手套背面的绣花图案: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小熊,背靠着背坐在星空下。图案不大,但绣工精细,小兔子的耳朵微微垂下,小熊的表情憨厚可爱,它们背靠背的姿势透着十足的亲密与信赖。

    “背靠背,互相支撑。”志远轻声自语,这不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吗?

    他推门走进店里。

    “你好,想看看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店员迎上来,笑容得体。

    “我想看看橱窗里那副手套。”志远说。

    “情侣款手套是吧?请稍等。”店员熟练地取出两副全新的,“这是今年冬季的主打款,羊毛混纺材质,保暖性很好,内里加了薄绒层,透气不闷汗。”

    志远接过手套仔细端详。触感比看上去更柔软,针脚细密均匀,Kappa的logo绣在手腕内侧,精致而不张扬。粉色那副温柔甜美,蓝色那副清爽干净。

    “图案寓意很好,”店员微笑着说,“很多情侣都喜欢。背靠背代表着互相依靠,互相支持。而且这副手套的设计很用心——两只手套的图案是镜像对称的,当两个人手牵手时,图案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志远想象着雪莲戴上粉色手套的样子——她的手很小,这手套应该正合适。浅粉色也很衬她白皙的皮肤。

    “多少钱?”他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原价七十八元一副,情侣对买的话,两副一百五。大学生可以打八折,两副一百二。”

    一百二。对于平时一顿饭只花一两块钱的志远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但他没有犹豫。

    他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元:“我要了。粉色和蓝色各一副,麻烦帮我包装得漂亮一点。”

    “好的,请稍等。”店员接过钱,动作利落地开票、包装。

    “送女朋友吧?”店员将包装好的礼盒递过来时,轻声问道。

    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那个精致的礼盒。盒子不重,但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那是一份心意,一个承诺,一个想要温暖她整个冬天的愿望。

    走出专卖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寒风吹过步行街,但他心里暖融融的。坐上返回学校的公交车,他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和雪莲的见面。

    三、灯下的编织

    同一时刻,六公寓206寝室里,雪莲正坐在床边,眉头微蹙地盯着手里的织针和毛线。

    深灰色的毛线团滚在床单上,已经用掉了大半。她手里的围巾织了快两周,长度勉强够围脖子,但问题在于——针脚歪歪扭扭,宽窄不一,有些地方紧得发硬,有些地方松得能透风。

    张悦从书本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拆了重织?这都第几次了?”

    “第四次。”雪莲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过织到一半的围巾,“这里又漏了一针,整排都不对齐了。”

    “要我说,你就别自己织了,”张悦放下书,认真劝道,“去商店买一条多省事。现在谁还费这个劲啊?又耗时间又伤眼睛。”

    雪莲摇摇头,拆掉织错的那几针,重新开始:“买的……不一样。”

    她没多说,但张悦懂了。这学期开学以来,206寝室的女生们都看在眼里——那个叫杜志远的学长对雪莲有多好。每天早晨等在楼下,图书馆永远有她的专属座位,下雨天送伞,天冷了提醒加衣。那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连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温度。

    “是送给杜学长的吧?”张悦的声音柔和下来。

    雪莲点点头,耳根微红。

    “难怪。”张悦笑了,“确实值得。不过你也真够用心的,这都织了多少个晚上了?”

    雪莲没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针线。织围巾这个念头,是在大雪表白那晚之后萌生的。那天志远在雪地里等了三个小时,脖子和耳朵都冻红了。后来每天一起吃早饭、去图书馆,她也注意到他围的是一条很旧的深蓝色围巾,边缘已经起球,保暖性也不够好。

    她想织一条新的给他,用自己亲手编织的温暖,回报他那些无声的关怀。

    可是真正动手才发现,这比想象中难多了。她跑去学校的手工社团请教,学姐教了她最简单的平针,可实际操作起来,手总是不听使唤。不是漏针就是多针,织出来的部分凹凸不平。

    第一次织到三十厘米长时,她发现整段都织得太紧,围巾硬得像块板子,只好全部拆掉。第二次织到一半,中间莫名其妙窄了两厘米,又得重来。第三次好不容易织得均匀些,却在收边时把方向织反了。

    这是第四次尝试。她已经比前几次熟练多了,至少能保证每一针的松紧基本一致。但偶尔还是会出错,需要拆掉重织。

    此刻,雪莲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织针。一针,两针,三针……她尽量放慢速度,让每一针都均匀用力。窗外的天色渐暗,寝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织针摩擦毛线的细微声响。

    “你对他可真好。”张悦轻声感叹。

    雪莲抬起眼,笑了笑:“他对我更好。”

    这是真心话。那些点点滴滴的关怀,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处处用心的细节,她都记在心里。这份礼物,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回报方式。

    织到围巾末端时,雪莲放下织针,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指。围巾已经有一米五长,足够围两圈了。虽然针脚还不够完美,但比起前几次已经好了太多。

    她从针线盒里拿出一小团红色的绣线。线很细,颜色是正红,在灰色毛线上会很醒目。

    穿针时,她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她在围巾的末端选了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用别针做好标记,然后开始绣字。

    第一针下去,红色的线在灰色背景上留下一个点。然后是第二针,第三针……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要仔细对准位置。先是一个英文字母“Y”,那是“远”字拼音的首字母。然后是一个小心形“❤”。再是一个“L”,代表“莲”。最后是“2002.冬”——他们在一起的这个季节。

    绣到心形时,她尤其用心。小小的爱心不过指甲盖大小,她却绣了二十多针,让它的形状饱满圆润。绣年份时,数字的每一笔都力求工整。

    有几次针脚歪了,她用镊子小心地拆掉重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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