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照不宣的暧昧

    第九章 心照不宣的暧昧 (第3/3页)

 “远哥,进展如何了?”彭山石问,声音里带着睡意。

    “就那样。”志远说,黑暗中,他的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

    “要我说,你就直接表白。”刘杨说,“成不成,一句话的事。总这么吊着,难受。”

    “你不懂。”余永恒突然开口,“雪莲她……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女生吗?”

    余永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高中的时候,有男生给她写过情书。她看都没看,直接还回去了。后来那男生不死心,放学路上堵她。你们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对不起,我可能活不到和你一起变老的年纪。’”

    寝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风呼啸着,像某种呜咽。

    “真的假的?”彭山石的声音都变了。

    “真的。”余永恒说,“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她身体孱弱。从那以后,再没男生敢追她。不是嫌弃,是……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志远在黑暗里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以远哥,”余永恒的声音很平静,但话很重,“你要是没想清楚,没下定决心,就别去招惹她。她承受不起伤害。”

    “我想清楚了。”志远说,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从我见到她的那天起,我就想清楚了。我要的不是一时冲动,是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余永恒说。

    “我知道。”志远说,“所以我在等。等她准备好,等她相信我,等她愿意让我走进她的未来——不管那个未来有多长,或多短。”

    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这次更近了些,像是在提醒这座盐碱地城市里的人们:时间在走,人生在继续,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

    九、雪莲的内心世界

    同一时间,六公寓206寝室。沈雪莲坐在床上,心里想着,今天又‘偶遇’学长了,在图书馆。他坐在旁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问他单词时,他解释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他说那个词组来自莎士比亚的戏剧,还给我背了一段原文。他的发音真好听。”

    她又想起下午的情景。志远背诵那段英文时,声音低沉温柔,每个音节都饱满清晰。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金边。那一刻,她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他的脸,想感受那份真实的温暖。

    但她没有。她只是低下头,说“谢谢学长”,然后转回身,心跳如鼓。

    一幕幕的场景,就像电影般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回寝室的路上,他走在外侧,替我挡风。我的手很冷,他好像发现了,问我是不是没戴手套。其实我戴了,但就是不暖和。他说要给我买一副厚的。那份热心,让我无法拒绝。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躺下来,又是一幕幕的电影。火车站接站,迎新会上解围,约我去看桃花河的路灯,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他给我披外套,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下雪了,和他一起去买书。伞很小,他的肩膀湿了,但他一直把伞往我这边偏。

    一点一滴,细碎平常,却拼凑出一幅让她心慌又心动的画面。

    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动摇。那个曾经紧闭的、生怕伤害别人也怕被伤害的世界,正在被一个人温柔地、耐心地敲开。她害怕,却又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她翻开床边的书,那里夹着一张纸条。是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志远趁她去还书时,偷偷夹在她书里的。上面写着一行英文,字迹工整有力: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雪莲,你在我眼里,就是整个世界。”

    她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不是悲伤,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甜蜜,恐惧,期待,抗拒,全部交织在一起。

    灯光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窗外,鹤城的夜很深,盐碱地的风还在吹,但在这个小小的寝室里,一个女孩的心事正在悄悄生长,像冬天里的嫩芽,脆弱,却顽强。

    十、盐碱地星空下的守望

    周五晚上九点,杜志远站在六公寓楼下。他没有约雪莲,只是突然想来看看那扇窗户。

    206寝室的灯亮着,淡蓝色的窗帘拉上了一半。他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但分不清哪个是她。也许她正在背单词,也许在写日记,也许在聊天。

    他抬头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脖子有点酸,但他不想动。

    盐碱地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很亮。志远想起老家的冬天,星空也是这样清澈。小时候,奶奶告诉他,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当生命结束时,星星就会坠落。

    他希望雪莲的星星永远不要坠落。他希望它一直亮着,就算不够耀眼,也要安静地、固执地亮下去。而他,愿意做那个永远仰望星空的人,守护那颗属于她的星星。

    “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志远猛地转身,看见雪莲就站在几步之外。她穿着睡衣,外面裹着那件浅卡其色风衣,脚上是毛绒拖鞋,显然是匆忙下来的。

    “你怎么……”志远愣住了。

    “我室友说楼下有人一直站着,我一看,是你。”雪莲的声音有些喘,脸颊泛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

    “我……”志远一时语塞,“我路过,看看。”

    “路过?”雪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脚边——那里已经积了一小片雪,显然他站了很久。

    两人陷入沉默。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雪花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天冷,快上去吧。”志远终于说,“别冻着了。”

    雪莲点点头,却没有动。她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星空。

    “学长,”她轻声说,“下周三,我们班英语角暨舞会。如果你有空……”

    “我有空。”志远连思考都没思考就立刻说,声音里的急切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雪莲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风衣的带子:“那……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雪莲转身跑进楼门,拖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志远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回西边的路上,雪越下越大。盐碱地的风裹挟着雪花,打在他脸上,冰凉,但他心里是热的。因为下周三。她邀请我到她们班。志远心里想着。

    他抬起头,让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像泪水,却带着笑的温度。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心意不必言明。在这个盐碱地城市的星空下,在这个飘雪的夜晚,两颗心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缓慢地、坚定地靠近。

    就像冬天里的两片雪花,在风中相遇,然后一起飘落,融进同一片土地。

    而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