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暗战
第一百零四章:暗战 (第2/3页)
头看见余素汐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握着一杯水,指节泛白。
“她要更小心才行。”余素汐的声音很平,但何成局已经学会了在她的平静之下读出不平静的频率——她越紧张,说话越慢。
“我会让赵雯联系安全区后勤处的吴敏,请她留意预备队野外拉练的审批流程。城北工业区属于灰色地带,按安全区训练条例规定,新兵进入灰色地带训练需要训练处和作战处双审批。如果这次拉练只有一个部门的审批,那就不合规矩。只要不合规矩,周卫华就有理由叫停。”何成局说。余素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倒进掌心凝成一颗水球捏碎了。
第二天,司姚姚的野外拉练按计划进行。赵雯的回信在拉练结束后才到——吴敏查了审批流程,双审批齐全,训练处和作战处的章都有,但作战处的审批日期比训练处晚了两天,是补充审批,不是同步审批,说明有人先斩后奏。好在拉练本身没有出意外,姚姚在实战中干掉了三只丧尸,被队长孟然在连队总结会上点名表扬。她在当晚的电话里声音兴奋得发颤:“何叔!三只!有一只差点扑到我脸上,我一弩射,进它眼眶里,然后一个翻身躲开了——跟我妈教的完全一样!”何成局说很好,下次别差点。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探照灯投下的光斑,心里反复盘算着“补充审批”这四个字。有人先在训练处拿到了审批,然后补了作战处的章。这个人不是孟然——孟然只是个连长,没有跨部门协调的能力。这个人的级别至少在团级以上,而且和林上尉有某种联系。林上尉虽然被调离了前线管辖权,但他在安全区总部的情报系统里还有一张隐蔽的人脉网,而这张网正在无声地朝姚姚收拢。
几个月后的一个深夜,短波电台的紧急通讯频道突然尖叫起来。何成局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耳机里传来苏晚急促的声音——她已经不用“何管理”开头了,直接喊了一句“姚姚出事了”。
消息在几分钟内拼凑出了轮廓:司姚姚在结束一天的训练后返回营房途中,经过安全区旧行政楼后方那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时遭遇袭击。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她的便携式健康监测手环在三分钟前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心率飙升到一百八十次每分钟以上,体温骤降,血氧饱和度跌到了危险值以下。周岚在基地医疗队监控室里第一个看到数据异常,立刻通知了苏晚。
柳如烟的安全区内部情报渠道在随后的一小时内分三批传回了更多细节。第一批是安全区宪兵队的初步报告:司姚姚在旧行政楼后方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现场有搏斗痕迹,墙上发现了被弩箭射穿的弹孔,地面有大量血迹,经初步鉴定血迹不属于司姚姚本人,推测她射伤了袭击者后继续逃跑,袭击者负伤逃离现场。第二批是安全区中心医院的急救记录:司姚姚身中多处锐器伤,其中最严重的一处是左锁骨下方的穿刺伤,距离锁骨下动脉仅差几厘米,失血量约一千毫升,正在紧急手术中,已脱离生命危险。第三批是她的队长孟然的口述记录——孟然赶到现场时姚姚靠在一根水管上,右手还握着弩,弩弦已经断了,左手按着锁骨下方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她看到孟然的第一句话不是“救我”,而是“我射中他了,他在左边肩膀偏上的位置,帮我查这个位置的枪伤”。
何成局听到最后一句时,握紧了手中的笔,笔尖戳进纸里,墨水洇开一片黑色。这个女孩在失血一千毫升、锁骨下方被刺穿的情况下,用最后一点清醒意识记下了袭击者的中箭部位。这就是从城东金域华庭的废墟里爬出来的高三女生,是余素汐的女儿,是他在仓库里看着长大了一截的弩箭手。
他站起身走出仓库。余素汐已经站在操场上了。她应该是从宿舍直接跑出来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柳如烟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攥着短波电台的耳机。余素汐没有哭,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不是冷漠的冻,是那种为了不让自己碎掉而把所有碎片强行按在一起的冻。她看到何成局走过来,开口问了一句:“还活着吗。”
何成局点头。余素汐闭上了眼睛,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睁开。那三秒是她允许自己在公共场合崩溃的全部时间。睁开之后她的声音恢复了稳定,问能不能马上去安全区总部。何成局说不可以——不是因为不让你去,是周卫华刚下的命令:在袭击者身份查明之前,校园基地所有核心成员禁止单独离开基地。有人想动的不只是姚姚,是整个研究站。袭击姚姚只是第一步,如果袭击者故意留她活口,目的可能就是引诱她母亲赶往安全区总部,在半路上设伏。余素汐是研究站异能者联络官,是晶体实验最早的活体证据,她比姚姚更有价值。
余素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何成局的脊背发凉的话。她说,所以袭击者的目标可能不是姚姚——是我。他们知道,只要姚姚出事,我一定会赶过去。余素汐盯着何成局的眼睛,声音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那种在地产公司会议室里咬住对手底价不放的冷静。她判断袭击者在暗处观察了姚姚很久,知道她的训练路线、作息时间、以及每周和家里通话的习惯。袭击地点选在旧行政楼后方的偏僻小路,那条路是回女兵营房的捷径,不是姚姚平时会走的路线,她通常走主干道,走小路说明袭击者干扰了她的判断,让她临时改变了路线。袭击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她身后的人——引出研究站的核心成员,最好是在没有周卫华保护的情况下单独行动。
“告诉周卫华,我不去安全区总部。”余素汐说这句话的时候,光着的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冻得发红,但她站得很直。“但我有个条件——让姚姚出院之后回家休养,不回军营。她锁骨下方的伤虽然没伤到大血管,但距离神经丛太近,可能会有手臂功能障碍的后遗症。我们基地的医疗队比她部队的卫生队更适合做神经康复。”
“这我去安排。”何成局应了下来,然后转向柳如烟,让她通过情报渠道放一条消息出去,就说余素汐因女儿遇袭伤心过度,主动辞去异能者联络官职务,研究站暂时由程姐代管。这是一条***——如果袭击者真的想引出余素汐,那就给他们一个“余素汐已经垮了”的假象。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就会松懈,松懈就会露出马脚。
余素汐在听到“主动辞去”四个字时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个演员在听到导演说“这场戏你演一个崩溃的人”时,会露出的那种微妙的、默契的、略带讽刺的表情。何成局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她不去当演员确实是地产界的损失。
天亮之前,安全区宪兵队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袭击者被姚姚的弩箭射穿了左肩胛骨下方,箭矢从肩胛骨和肋骨之间的缝隙穿过,没有伤及内脏但造成了大量出血。此人沿着旧行政楼北侧的排水渠逃跑,血迹在水渠边缘中断,判断有接应者或事先准备的交通工具。宪兵队调取安全区各出入口的监控记录,发现案发后半小时内有一辆军用医疗运输车从北门驶出,申报理由是“运送急诊伤员至北线野战医院”,审批人一栏写着“情报处值班主任”。北线野战医院恰好在灰色地带边缘,距离姚姚野外拉练的城北工业区不远。情报处没有值班主任这个正式职位,这是某个情报处官员在凌晨临时填写的自创头衔,用的是情报处的公章但绕过了正规审批流程。
何成局看到审批栏里“情报处”三个字的时候,沉默了片刻。林上尉不会自己动手,那个被姚姚射中左肩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执行者只是工具。真正的策划者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但他的签名藏在审批栏里。
柳如烟和赵雯开始了长达数日的协同追踪,何成局要求她们在三天之内把所有线索拼成一份完整的证据链。柳如烟从情报渠道入手,调取了情报处过去三个月所有涉及“校园基地”、“异能诱导技术”、“司姚姚”、“余素汐”关键词的内部通讯记录,找到了六条加密邮件,全部发自同一个内部账号,发送时间集中在姚姚入伍后的前两周。赵雯从后勤数据入手,调取了那辆军用医疗运输车过去一年的全部调度记录,发现它在案发前一天进行了临时保养,保养工单的签字人是一个叫“周某”的后勤处调度员。她用后勤处的内部通讯录交叉比对,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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