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接管

    第一百零一章:接管 (第3/3页)

子是方晴写的,用一块废弃的铝制路牌改的,背面还隐约能看出原来写的“前方学校,减速慢行”。现在正面写着八个大字:异能诱导技术联合研究站。

    周卫华亲自出席了仪式。没有记者,没有安全区总部的高官,只带了他的副官和陈中校。陈中校在仪式上站在角落里,全程沉默。仪式结束后他走到何成局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件,低声说:“林上尉调回总部后,他的军地联合后勤办公室的人员下周全部撤回安全区。这段时间——辛苦了。”何成局接过文件,上面是后勤办公室撤回的具体日程。他看到文件末尾有一个手写的批注,笔迹娟秀但有力,写着“已完成全部交接,无遗留问题”,签名是林晓晓。林晓晓,不是林上尉。何成局的目光在“林晓晓”三个字上停了一秒——他记得这张脸,医疗队物资专员,大半年前创建了借调体系,把后勤和医疗队之间繁琐的物资调拨流程简化成了一套高效的双向通道。她从来不是何成局互助对象中最出挑的那个,但她的借调体系是整个校园基地后勤运转的骨架。他忽然意识到,柳如烟的情报、周岚的流调报告、林晓晓的借调体系,这三个人的专业能力加在一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不依赖军方的内部管理系统。

    挂牌仪式结束后,何成局在实验室里和程姐核对首批军方觉醒试剂的生产排期。程姐把化工厂带回来的高纯度试剂和新配方的稀释液做了交叉对比,数据密密麻麻写满了实验记录本的十几页。她的结论是,用新配方配制的稀释液,注射后发热反应平均降低百分之四十,觉醒周期缩短三分之一,异能稳定率首次突破百分之八十。“正式投产”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科研人员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做了大半年见不得光的秘密实验之后,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公开做研究时的颤抖。

    “军方第一批要三十支试剂,月底交付。”何成局说,“能赶上吗?”

    “能。但我需要两个人手——沈梦的外科清创经验可以帮忙做注射,她对皮下注射的手感把握得比我还好。周济可以负责注射后的临床观察记录,他在围城战中的战地急救数据记了整整两本,观察能力受过实战检验。另外——”程姐压低声音,从实验台下方的密码柜里取出一个小铅盒。铅盒打开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度。里面装着三颗完整的高纯度变异体晶体,其中一颗是铁皮的,泛着灰蓝色的冷光;一颗是另外几只B级变异体的,光色偏青白;最亮的那颗,是何成局从红色变异体胸腔碎片里找到的那颗拳头大小的深紫色晶体。即便隔着铅盒的内衬,晶体内部的能量流动仍然清晰可辨,像困在琥珀里的闪电。“周卫华知道这些吗?”

    “知道晶体,不知道具体数量和等级。”

    程姐点了点头,将铅盒重新锁好,把钥匙递给何成局。“这个钥匙必须放在空间里,放在任何物理位置都不安全。”

    何成局接过钥匙,心念一动,钥匙消失在掌心。他感受着第二层空间里新增的那个小物件——在一堆压缩饼干和化学试剂之间,一把小小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铁皮晶体旁边的隔层里。他的空间正在变成一座微型军火库,装的不是炸药和子弹,而是晶体、试剂、实验数据和人的信任。

    一周之后,司姚姚的异能者部队预备队入伍通知正式下达。安全区总部的入伍通知书统一是机器打印的宋体字,但何成局注意到,姚姚手里的这张在姓名栏后面有一个手写的小字:“经周卫华少将特批”。这意味着她不是通过常规渠道入伍的,而是周卫华以异能者部队最高指挥官的身份直接签发的特批名额。这种名额在安全区一年只有个位数,每一个都要经过参谋部审核。周卫华兑现了他对于第三条底线的承诺,而且兑现得比何成局预想的更加正式。

    余素汐帮女儿收拾行李的时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她把女儿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叠了拆、拆了叠,反复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开口承认自己不是在检查衣服的整洁度,只是想让收拾行李这个过程再长一点。司姚姚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母亲的肩窝里,说了一句:“妈,我每个周末都能请假回来看你。异能者部队的驻地就在安全区本部,离校园基地不到二十公里,我跑步都能跑回来。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跑得比军车还快。”

    余素汐笑了,转过身捏了捏女儿的脸:“去了部队别逞强。你妈在校园基地能管十六个人,你在部队里要先学会被人管。能管你的人不一定比你聪明,但他一定比你官大,先忍着,学到了本事再翻身。”

    何成局站在仓库门口,远远看着母女俩在宿舍楼前道别。司姚姚背着一个军用背包——那是方晴送给她的旧装备,包上有几处磨损和缝补痕迹,但清洗得很干净。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朝仓库的方向跑过来。跑到何成局面前,站定,像她大半年前第一次来仓库报到时那样,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何叔,我走了。”

    “嗯。”

    “那个……”司姚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何成局手里。是一颗弹壳——就是她在操场上捡的那一堆弹壳里的一颗。弹壳底部被她用小刀刻了两个字母:S.Y。司姚姚,也是苏晚,苏晚的拼音缩写也是S.Y。她没有说这颗弹壳代表什么,只是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马尾辫在晨光中一甩一甩的,和她大半年前在操场上加练弩箭时一模一样,只是辫子比那时候长了一截。

    何成局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弹壳。一颗普通的黄铜弹壳,重机枪用的,底火已经被击发过,边缘有一圈轻微的膨胀痕迹——那是子弹发射时膛压留下的。弹壳上还残留着一丝火药的气味,但已经被司姚姚的手心体温捂得温热。他把弹壳收进空间里,放在那把铅盒钥匙的旁边。

    操场上,周卫华正在看大刘训练新兵。少将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一件灰色的军用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仍然分明的前臂。他让新兵里最壮的那个朝自己冲过来,然后在一秒之内用三个动作把他撂倒——绊腿、锁喉、压制。新兵的脸贴在地上,动弹不得。围观的士兵发出压抑的喝彩声。大刘笑得嘴都合不拢,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格斗教学示范。

    周卫华把新兵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然后转头看向仓库的方向,朝何成局招了一下手。少将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指关节上全是老茧。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握成拳头,继续给新兵做下一个动作的示范。那个招手的意思很明确:站在窗口看什么看,下来一起练。

    何成局把烟掐灭在搪瓷缸里,推开仓库的铁门,走进了操场上越来越亮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