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变异丧尸
第五十八章 变异丧尸 (第2/3页)
你冲过来的丧尸,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你的手会抖,心跳会快到听不见别的声音,弩箭会射偏——偏到不但杀不了丧尸,还可能伤到队友。”
司姚姚握着弩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她想反驳,但何成局说的是事实。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知道那只是一种用实话包装起来的保护,但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保护。末日五个月,妈妈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所有危险都是妈妈挡在前面。好不容易从妈妈身后走出来一步,何成局又把她挡了回去。
何成局看到她的眼眶开始发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她在用力憋着。十八岁女孩特有的那种倔强——死也不在别人面前哭。
“这样。”他放缓了语气,“今天下午我让林晓晓带你去南门哨位。不是出任务,是观哨。你带弩上去,站在那里看围墙外面的丧尸。不用打,就看。看它们怎么移动,怎么反应,怎么注意到围墙上的动静。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去,我们再谈。”
司姚姚用力点了一下头,把眼眶里的水光硬生生憋了回去,端起弩重新转回靶子前。她的下一次扣机又快又脆,箭头直直钉入中央沙袋的正中间。
下午三点,何成局在医疗区找到了苏晚。
她正蹲在清创室的角落里清洗手术器械。水是冷的,洗洁精是过期之前从食堂匀过来的,去油效果早就大打折扣,她只能用刷子反复刷手术钳上干涸的血迹。那台清创手术是唐婉晴上午刚做的——搜寻队一个队员在围墙外被丧尸抓伤了小臂,唐婉晴在感染扩散前把伤口周围的坏死组织全部切掉了,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术器械装了满满一托盘,每一件都要手洗。
何成局靠在清创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苏晚弯着腰,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溅着洗不掉的血点。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她用湿手背蹭到耳后——那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耳后的皮肤被洗洁精刺激得微微发红。
“今晚准备五十人份的紧急外伤包。”何成局说。
苏晚停下手里的刷子,转过头来看他。从她蹲着的角度看何成局,需要仰头,那个角度让她眼底的青灰色阴影一览无余。
“今晚?”
“天色一暗就出发。不一定用得上,但如果用上了,就是来不及送到你手里就死了的那种伤。”
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她没有问“你要去哪”或者“去干嘛”——互助网络里的人问问题之前,先判断对方告诉她多少信息。何成局说“紧急外伤包”,她就开始在心里计算库存:止血带还有多少卷,消毒纱布上一次入库是几号,手术缝针的备用型号够不够。那台清创手术已经消耗了当天四分之一的应急储备,如果要凑齐五十份,就必须从唐婉晴私下给她的那批备用物资里出。
“上次你给的止血带,我分了一半给陈雨桐随队用。现在库存只剩十二卷,不够五十份。需要去城东秦姐那边调——她今天早上刚到医疗队交流,带了一批城东的医疗物资。”苏晚说,语速比平时快,但思路清晰,“如果你能批一张互助小组的调配单,我可以直接找秦姐要,不用经过医疗队的申请流程。”
“单子找柳如烟开。她就在楼上的临时办公室。”
苏晚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脚步。她低着头,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容易的决定。
“还有一件事。”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早上李正来医疗区换药——他前天在清剿行动里扭伤了脚踝。唐姐不在,沈梦给他换的药。我在旁边收拾器械,听到他在跟沈梦说——他说你的互助小组是‘披着合法外衣的后宫’,说迟早要把它连根拔掉。”
何成局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李正在管委会会议上输了一局,物资层面的攻击被他化解了,但他不会就此罢休。转向舆论攻击是预料之中的下一步——“后宫”这个词选得很精准,因为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人产生联想。一旦这个词在基地里传开,互助小组的所有工作都会被染上性别色彩。刘惠珍多领一份口粮,不是因为她值了额外的夜班,而是因为她是何成局的女人。陈雨桐的报废报告被批准,不是因为流程合规,而是因为她跟仓库管理员睡过。柳如烟做情报分析,不是因为她的笔记本比任何人都详细,而是因为——她就是何成局的人。
这个逻辑不需要被证明,只需要被传播。
“知道了。”何成局说,“你继续准备外伤包。李正的事我会处理。”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转身去拿库存清单,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清创室满是水渍的地面。
何成局走出医疗区,在教学楼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找到了柳如烟。她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整理互助小组的物资流转记录,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左手边,右手边是一叠刚填好的调配单。她写字不用修正液,每一张单子都是一气呵成——字迹工整,数字精确,备注栏里的每一项说明都简洁到不能再删一个字。
余素汐也在这间办公室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城东人员名册,正在把城东幸存者的信息重新分类整理——名字、年龄、特长、身体状况、信任度评级,每一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这是何成局交给她的工作:把城东的人员信息和校园基地的互助网络做交叉对比,找出可以深度合作的人员交集。余素汐做得很认真,她的风衣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圆珠笔的油墨,司姚姚的照片被翻出来放在桌角当镇纸用。
“调配单开好了。”柳如烟把一张刚写完的单子递给何成局,“苏晚要的医疗物资——止血带二十卷,消毒纱布三十包,手术缝针五套,外伤敷料若干。从互助小组的调配池走,签字人是我,监管签章等刘姐下午回来补。”
何成局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然后说:“另外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查李正过去一个月的物资领取记录。不是他的配给份额——是他额外领过的所有东西。”
柳如烟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直接报了出来。“李正,防御组成员,异能类别速度增强。过去一个月管委会标准配给之外额外申领的物资包括:清剿行动补贴口粮两份,战斗装备损耗补偿——包括一双战术靴、一副护膝、一把备用匕首。另外在医疗区以扭伤脚踝为由多领了一盒止痛片和两卷弹性绷带。”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战术靴和护膝的申领理由是‘清剿行动中装备损坏’。但据我所知,他的旧装备在申领前一周刚刚更换过。仓库的出库记录上有赵雯的备注——旧装备磨损程度被标注为‘轻度’,未达到更换标准。但他通过方晴的关系直接跳过了仓库的核验流程。”
何成局的眼神收紧了。“赵雯那边有书面记录吗?”
“有。旧装备的核验单还在她手里,上面写明了磨损程度为轻度,建议继续使用。”柳如烟翻到下一页,“另外,那盒止痛片——医疗队的库存记录显示他两周前已经领过一盒。止痛片的建议使用周期是每四周一盒,他超额申领了一倍。沈梦在发药时做了备注,但被李正以‘战斗损耗特殊豁免’为由划掉了。”
余素汐从城东名册上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以‘清理腐败’为口号来攻击你的人,自己的物资记录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脏。这在职场里叫‘反向投射’——他越指责你什么,他自己越在做什么。你们这位李正,末日前大概是那种在学生会里查别人考勤、自己翘课让室友代签到的人。”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把这些信息在心里排了个序,然后说:“先不要公开。这些记录先留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余素汐放下圆珠笔。她听到了“等我回来”四个字,但没有追问。这个在地产行业混了十几年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只是重新低下头,把名册翻到下一页,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问:“今晚出发?”
“天黑之后。”
“几个人?”
“我,林晓晓,城东的侦察兵。总共不超过六个人。”
余素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名册最后一页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他面前。“这是城东在商业街外围布置的四个物资藏匿点。宋建国可能跟你提过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在城东负责后勤时做的标记——每一个藏匿点都有至少三天的口粮、备用弹药和医疗包。用红笔标的那个在一栋居民楼的六楼天台,位置最高,视野最好,可以作为撤离时的临时避难所。”
何成局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藏匿点用不同颜色标注,精确到楼栋号和楼层。余素汐在城东管理的不只是人事档案——她把物资网络也织了一遍,而且织得比宋建国想象的更密。
“给你。”他收起地图,“谢谢。”
余素汐低头继续看名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桌角那张司姚姚的照片被风吹得动了动,她伸手压住照片,指尖在女儿的脸上停了一瞬。
黄昏时分,何成局登上了南门哨位。
哨位设在围墙上方的钢架平台上,是上次加固工程时大刘提议加建的。平台离地四米多,视野覆盖了南门外整条主干道。何成局站在平台上,两手撑着护栏,看着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色。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腐肉的甜腥味和远处焚烧垃圾的焦臭。
林晓晓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赵默已经把宋建国带来的数码相机照片读出来了——打印机早就没墨粉了,但赵默用铅笔一笔一笔地把画面描了下来。这个电子工程专业的瘦高个儿在描图方面有惊人的天赋,描出来的画面比原照片更清晰。
画面上的十字路口空空荡荡,地面上一圈一圈的暗色痕迹,是丧尸退潮时留下的体液和血迹。在十字路口正中央,一个高大的轮廓正朝邮政大楼走去。它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体表覆盖着不规则的灰白色甲壳,肩膀异常宽阔,后颈处透过半透明的甲壳能隐约看到暗红色的光。
林晓晓用手指点在画面左下角——邮政大楼三楼的一个窗户,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望远镜。那是老铁。拍完这张照片三十分钟后,他就被合围的新型丧尸永远留在了那栋楼里。
“我从南门往外看过十几次。”林晓晓说,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知道外面有丧尸,但我觉得它们在墙外面,我们在墙里面。墙是安全的。”她顿了顿,“现在我知道它们在集结、在学习、在等待一个能把所有丧尸拧成一股绳的东西出现。今天宋建国说的是‘它在学习’。上次你在实验后告诉我,丧尸之间存在蜂巢连接,你可以感知到这种连接。如果它真的在学习——那它学的是什么?”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学怎么打破这堵墙。”
夕阳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天空从橙红变成灰蓝。何成局最后看了一眼南门外的主干道,然后转身走下哨位。他要在出发前回307一趟——不是因为需要准备东西,所有装备都在他的空间里。是因为今晚可能回不来。这些出发前的告别不应该被省略——即使只是让她们看到他还在。
307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刘惠珍正在帮他叠被子。她每天都会来整理一次,不管何成局在不在。她把被角掖紧,抚平枕头上的褶皱。张悦坐在桌边,把一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小瓶风油精放进一个布袋里——风油精是她在食堂仓库最深处翻出来的,只有半瓶,但在废墟里搜索时驱除尸臭有奇效。赵雯站在储物柜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做好的便携物资清单——是一张防水纸,上面用超细马克笔密密麻麻地列着何成局储物空间里所有物资的精确位置。她用物流专业的强迫症把每个物品的坐标都标注了,方便他在紧急情况下不用翻找就能用意识直接定位取物。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看他。她们都知道他今晚要去哪,林晓晓已经把消息传到了互助网络的核心圈。但没人说“小心”或“别去”——互助对象不说这种废话,她们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刘惠珍把被子最后拍了一下,张悦把布袋系紧,赵雯把防水清单塞进他外套内侧口袋里。
“清单上的坐标是按你习惯的取物顺序排的。”赵雯声音不高,但语速恢复了仓库管理员才有的精确,“急救包在A区第三层,弹药在B区第一层,食物和水在C区。如果你需要快速清空某个区域,直接按坐标指令操作就行。”
何成局按了按胸口那张防水纸的位置,什么也没说。
他关上307的门,在门口站了两秒。走廊尽头,许小果正抱着今天的晚饭锅从食堂方向跑过来,双马尾在傍晚的穿堂风里一甩一甩。她要赶在何成局出发前把热饭送到307——这是她能做的事。
何成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从她抱着的锅里捏走一块土豆扔进嘴里,然后转身下了楼。在他身后,许小果站在原地,十七岁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不是不想哭,是没时间——她得把饭送进去,把锅还回食堂,然后替张悦值今晚的晚班。
夜色完全降临后,侦察队在北门集结。何成局、林晓晓、城东派来的两名侦察兵——一个叫阿良,瘦小精悍,曾是老铁手下的尖子,擅长高空攀爬和绳索技术;另一个叫大孟,体型壮实,沉默寡言,背着一把改装过的***。阿良的光头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耳后的旧疤,是上次被丧尸抓的,缝了十二针,没打麻药。大孟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他的***保养得比任何人都干净。
大刘站在门口给他们送行。铁灰色的巨人没有说话,只是把一面用钢架加固过的防暴盾牌递给何成局。
“借你的。明天早上还我。”
何成局接过盾牌,收进空间。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点了下头。
林晓晓站在他身旁,蓝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背上背着他的弩和十根箭矢。她把头发盘进了衣领里,露出整张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分明,比平时更像一个即将踏进战场的人。她的心跳在静默中被何成局的感知捕捉到——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但端着弩架的左手纹丝不动。
“商业街十字路口,邮政大楼对面有一栋未完工的商业综合体,主体结构封顶了但外墙没装。”阿良压低声音讲解路线,“从校园基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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