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点灯大典(下)

    第六十九章 点灯大典(下) (第1/3页)

    灯焰那一晃,台下几千人没有看见,台上有两个人看见了。

    一个是顾惟深。另一个,是站在灯楼底下的白问渠。

    南洋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惊,是急——像个看护机器的师傅听见机器里响了一声不该响的音。他一步跨上灯楼第一层,仰头去看顶上那盏青铜主灯。

    火签还停在顾惟深指间,没有落下去。

    "顾先生。"白问渠的声音不高,但炜杰看得出他咬字的劲,"灯不等时辰。"

    "灯等我。"顾惟深说。

    他站在第九层上,背对着全城人,仰头看着那盏灯,忽然把火签收了回来,插进袖筒。

    满场哗然。

    司仪举着稿子愣在台口。锣鼓班子举着槌,不知道该敲不该敲。台下的群众开始嗡嗡地议论,前排几个等着领米面的老太太已经急了:灯还点不点了?

    "诸位。"顾惟深转过身,声音不大,可满场几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灯,今天点。但点灯之前,有一件事要请全城人做个见证。"

    他朝台下一抬手。

    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抬上来一块蒙着红绸的牌子,立在台口正中。司仪这才反应过来,抖开手里的另一份稿子——

    炜杰的左眼眯了起来。

    来了。流程单上写得明白的那一环:灯下宣读拆迁公示。借着大典的人、大典的势、大典的"民意",把白事街的拆迁,变成全城见证下的"众望所归"。

    红绸一落,这街就死了一半。

    "小满。"他低声说。

    "在。"

    "灯楼东北角,第三层,看见那盏位置最偏的引路灯没有?"

    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九层灯楼,七十二盏引路灯分布在各层檐角,东北角第三层那一盏,比别的灯都低半寸,灯罩蒙了灰,看着像是布置时随手挂的。

    "看见了。怎么了?"

    "那不是引路灯。"炜杰说,"那是阵眼。锁阳局一百一十七桩,桩桩连线,线线归一,归的不是顶上主灯——主灯是钉,不是枢。满局的线都从这个枢上过。白问渠进场找的就是它。"

    "找到就能破?"

    "找到不能破。"炜杰说,"灯楼里七十二盏,他不敢确定是哪一盏。阵眼灯有个讲究——藏锋。它必须是全场最不显眼的一盏。"

    小满盯着那盏蒙灰的灯,忽然明白了什么:"师父,你要上台?"

    "我上不去。"炜杰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那只眼睛还在淌血,眼眶周围一圈青黑,"我这只眼刚用完,人是飘的。而且我一露头,白志成的人就会动。"

    "那——"

    "你上。"炜杰从怀里摸出一盏灯。

    一盏纸灯。巴掌大,竹篾骨,白纸面,灯面上没画花没写字,素得干干净净。是小满这些日子跟着齐师傅练手扎的第七盏——前六盏都是废品,只有这一盏,齐师傅看过之后没说话,把它挂回了房梁上。

    "齐师傅说,这盏灯骨子正。"炜杰把灯放进她手里,"听着,锁阳局锁的是阳气,走的是死线。可局是死的,人是活的。百灯连线的规矩是——线不过明处。所有的灰线都走台板底下、灯影背后,见不得光。"

    "所以我拿一盏明处的灯上去——"

    "对。"炜杰看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术都不用会。你就提着这盏纸灯,从台的东南角上去,一步一步,走亮处,走乾道,绕着灯楼走一圈。纸灯是阳火,走的是阳道,你走到哪里,哪里的灰线就得让路。线一让,局就松。局一松——"

    "顶上那盏钉,就镇不住了。"小满接得飞快。

    "聪明。"炜杰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小满,有三条。一,只许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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