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暗箭难防,险象环生
第 16 章 暗箭难防,险象环生 (第1/3页)
景泰七年深冬,风雪连绵月余不见停歇。紫禁城的琉璃瓦被厚雪裹了一层又一层,寒风吹过宫阙楼宇,卷着碎雪穿梭在长街甬道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深宫之中无处宣泄的怨气。
经过十余日明面上的层层刁难、规制打压、人际封锁,吴皇后已然确认,沂王府始终一味隐忍退让,朱见深与万贞儿似是被彻底困守府中,全无反击之力。这份虚假的胜利,让她心中的骄狂与戾气膨胀到了极致。在她看来,明面的施压已经无法彻底拔除眼中钉、肉中刺,唯有游走在宫规律法边缘、甚至逾越底线的阴毒暗箭,才能一举击溃对手,让沂王府再无翻身的可能。
堂堂中宫皇后,不再顾及国母体面,不再忌惮帝王目光,决意铤而走险,使出后宫最见不得光的手段。
坤宁宫后殿密室之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的酷寒,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阴冷诡谲。吴皇后屏退了所有闲杂宫人,只留下贴身大宫女翠儿,以及两名自小跟随吴氏家族、武艺与心机皆远超普通内侍的亲信太监。这二人乃是吴父吴俊特意送入宫中,名义上是值守坤宁宫杂役,实则是护卫皇后、执行私密差事的死士,平日里深藏不露,极少在人前露面。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晃动,衬得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吴皇后端坐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座椅上,凤目寒芒乍现,连日来被冷落积压的怨毒尽数显露:“明面上的规矩拿捏、份例克扣、行路刁难,终究只是皮毛。朱见深空有嫡长名分,万氏凭借几分小聪明收拢人心,只要他们一日安然活着,本宫便一日不得安宁。如今陛下虽对我心存不满,却也未曾降下实质性的惩处,前朝勋贵依旧站在我身后,这便是本宫的底气。”
翠儿双膝跪地,面色惶恐,低声劝道:“娘娘,明面上的打压已是极限,若是动用暗手段加害沂王府,一旦败露,便是弑害宗室、构陷皇子的大罪,届时别说凤冠难保,整个吴氏一族都要受到牵连啊!还请娘娘三思!”
“三思?” 吴皇后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事到如今,我早已没有退路。帝后情分日渐淡薄,六宫人心偏向沂王,前朝文臣也暗中对我指指点点。今日我不除他们,来日他们站稳脚跟,必然会联手朝臣,置我于死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
她转头看向身侧两名面无表情的亲信太监,沉声道:“我养你们多年,便是为了今日。明刀明枪,容易留下把柄,如今我要你们暗中行事,分两路布局。第一路,设法潜入沂王府,寻机在日常饮食、汤药之中动手脚。不必一击致命,只需慢慢损耗身体,让朱见深缠绵病榻、元气大伤。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纵有名分,也再无争夺储位、搅动时局的能力。”
两名太监垂首听命,面不改色:“奴才谨遵娘娘懿旨。”
“第二路,” 吴皇后眼中闪过狠戾,“沂王府上下以万氏为核心,此人智谋深沉,王府大小事务皆由她调度,稳住了府中人心。除掉朱见深之前,先要斩断他的左膀右臂。你们暗中搜罗万氏的‘罪证’,捏造她私藏禁物、巫蛊厌胜、结交外臣的把柄。后宫之中,巫蛊之术乃是天条大忌,一旦坐实,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到那时,不用本宫动手,陛下也会下令将她打入冷宫,甚至赐死!”
巫蛊厌胜,是大明后宫明令禁止的滔天大罪。自前朝以来,但凡牵扯其中的妃嫔、宫人,鲜有善终,轻则废黜位份、终身幽禁,重则满门抄斩。吴皇后深谙此道,知道这是能将万贞儿彻底碾入尘埃的致命陷阱。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娘娘!万万不可动用巫蛊栽赃!此事太过凶险,宫中上下对巫蛊一案查究极严,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凶险?” 吴皇后抬手猛地一拍桌案,玉质茶盏震得哐当作响,“身处这深宫之中,步步皆是凶险。我已是骑虎难下,只能一往无前。事成,我依旧稳坐中宫,六宫无人再敢违逆;事败…… 哼,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只要守口如瓶,谁又能查到坤宁宫头上?”
她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随即细细叮嘱二人潜入路线、联络方式、栽赃细节,又亲手交付了秘制的慢毒粉末、仿造的巫蛊木人、写满谶语的符纸,每一处细节都算计得滴水不漏。她自恃安排隐秘,外人绝无察觉,只待阴谋得逞,便可一举扫清所有障碍。
两名亲信太监领了信物与毒物,趁着夜色浓重、风雪蔽目,换上普通杂役的粗布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坤宁宫,分两路朝着沂王府的方向摸去。
殿内只剩下吴皇后与翠儿二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翠儿心中一片冰凉,她清楚地知道,自家主子这一步,已然踏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可她身为家生子,身家性命全系于皇后一身,纵然满心不安,也只能选择相随到底。
沂王府之内,此时依旧一如往日的沉静。
连日来遭受层层打压,府中众人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炭火稀薄的日子。所有人谨遵朱见深与万贞儿的吩咐,谨言慎行、闭门守礼,对外界的风雨仿佛浑然不觉。但这份表面的安稳之下,内里的防备却早已提升到了极致。
万贞儿从未因为一时的隐忍而放松警惕。她在深宫沉浮数十载,见惯了明枪暗箭、阴私构陷,深知当对手在明面之上占不到便宜时,必然会转向暗处下死手。早在吴皇后开始全面封锁王府消息之时,她便已经暗中安排汪直整顿府中防务:府门昼夜分三班值守,每一班都由跟随多年、忠心不二的旧人担任,严格盘查所有进出人员;厨房、药庐、内寝三处重地,增设暗岗,食材、水源、汤药都要经过专人查验,杜绝外人动手的可能;府中所有角落定期巡查,严防陌生人潜入。
夜色渐深,朱见深已经安歇在内室。万贞儿却依旧坐在外间的暖榻之上,手中捻着一串菩提佛珠,闭目静坐。烛火跳跃,映着她温婉平和的面容,看似悠然,实则耳听八方,将府中每一处动静都收在心底。
汪直轻手轻脚地走入房间,躬身行礼,压低声音禀报道:“姑姑,府中各处巡查完毕,暂无异常。只是今日宫门值守的禁军态度愈发苛刻,但凡王府之人出入,必定百般刁难,想来是坤宁宫的指令还在施压。”
万贞儿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冽:“意料之中。明面上的打压持续多日,对方迟迟看不到我们崩溃内乱,心中必然焦躁。骄狂之人耐心有限,用不了多久,就会使出旁门左道的手段。你叮嘱值守的兄弟们,今夜加倍警惕,尤其盯紧厨房、药库、院墙角落这些容易藏人、动手脚的地方。越是看似平静的夜晚,越要防备暗箭。”
“奴才明白!” 汪直郑重领命,正准备退下,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示警哨声。
这哨声是府中暗岗约定的警报信号,一声轻响,代表发现不明外人窥探。
汪直神色一凛,瞬间握紧腰间短刃:“姑姑,有动静!”
万贞儿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抬手:“莫慌,按原定章程行事,先暗中尾随探查,不要打草惊蛇,查清对方来路与目的。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当场擒杀,而是留下证据。”
“是!” 汪直快步转身,身形融入廊下的阴影之中,召集数名精干侍从,循着哨声传来的方向悄然摸去。
沂王府院墙高大,墙根下积着半尺厚的白雪。一名坤宁宫派来的亲信太监,趁着风雪掩护,正沿着墙根缓步游走,目光不断扫视院内布局,寻找潜入的缺口。他行事极为谨慎,脚步轻盈,踏在积雪之上几乎听不到声响,手中紧紧攥着用油纸包裹的毒粉,打算寻机会溜进厨房,将毒物撒入次日要饮用的茶水与粥饭之中。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从他靠近王府院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暗岗的监视范围。
汪直带着人远远尾随,看清对方的衣着身形与行动轨迹,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此人绝非普通宫役,身法沉稳,行事诡秘,明显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亲信死士,目标直指王府内部。他没有立刻上前抓捕,而是示意众人分散包围,牢牢锁住对方的退路,任由其在墙外试探,暗中记录下对方的样貌、行踪以及身上携带的可疑物件。
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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