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三:秋白为霜(上)

    章七三:秋白为霜(上) (第3/3页)

应了,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后厨去了。

    林先生踱至玉朝对面坐下,先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玉朝也不道谢,只端在手里暖着指尖,缓缓开口:“昔年我在一本旧杂记里,见过一则海棠开灵智的故事……”

    她以“书中所载”为托,隐去“秋白”名姓,只将那男子唤作读书相公,拣着梦中紧要处,款款道来。

    她本就博闻强记、口角伶俐,存心试探之下,更把那四时更迭、花蝶相伴、巨茧悬梁、妖蝶吸灵的光景,说得跌宕婉转,哀艳动人。末了花枯叶散、残瓣如蝶的一笔,更是教人听着都觉怅然。

    中间掌柜端着酒菜上来,才听了三两句便挪不开脚,直愣愣站在桌边入了神,若非记挂着后厨还有菜,恨不能搬个凳子坐下听个尽兴。

    故事说罢,她眼睫微抬,目光落在始终默然的林先生身上,轻笑道:“林先生觉得这故事如何?”

    “我么?”林先生眸色微动,未语先笑,眼角弯出温软的弧度,“极是动人。姑娘口才这般好,不说书倒是可惜了。在下倒有几分好奇,姑娘自己瞧这故事,是何道理?”

    “能有什么道理。”玉朝放下已微温的茶盏,笑意浅淡,“不过一则志怪奇谈,谁还会当真不成?”

    林先生持扇的手微微一顿,“唰”地抖开折扇。扇面纯黑如墨,上以金漆写了“浮一大白”四字,笔锋瘦劲,耐人寻味。

    他摇着扇缓缓道:“我本以为,姑娘既有灵蛇傍身,又能说出‘妖由人兴’这般话,该是信这些的。”

    “我自然信。”她也不否认,指腹沿着茶盏边沿轻轻打圈,语气淡得像笼着层薄雾,“海棠天真,蝶儿也非无情,人亦有各自的执念。可这些,与我有什么相干?”

    “花为蝶开,蝶为花留,本是二者的因果。偏那书生一念贪心,伸手摘了花去,平白趟进这浑水里。因果之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日后再生出多少变故、落得什么结局,都是各人各选的路,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