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一丛孤洁在案前

    第496章 一丛孤洁在案前 (第3/3页)

  喜妹儿精明,赵虞琴有才,林巧儿深沉,林秀儿憨直,皇甫芸务实。田小蝶让她们各展所长,各得其乐。这份本事,比板起脸教几首诗强多了。

    张三郎在堂屋里坐了。

    喜妹儿还挂在他胳膊上,被他轻轻拍了拍手背才松开,退到田小蝶身边去。

    田小蝶把案上诗稿理了理,见张三郎没急着走,便知他有话要说。

    她朝几个女孩抬了抬下巴,“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吃饭吧。喜妹儿,你带她们把灯收了。”

    喜妹儿眼珠一转,看看她爹,又看看田小蝶,便带着几个女孩出去了。阿芸最后走,顺手把堂屋门带上。

    屋里只剩张三郎和田小蝶。

    田小蝶把诗稿搁下,坐回案边,“守礼,你有话?”

    张三郎点了点头,也没绕弯子,“婶娘,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跟你说。田公要亲自来鄄城,大概月底就到。”

    田小蝶脸上神色没什么大动,只嘴角紧了紧,“想必我爹是为了什么案子才来的。”

    张三郎点了点头,“刑部下札子,差田公来会验桩河工案。可我觉得,他来鄄城,不只是为了会验。”

    田小蝶低头看着自己叠在膝上的手,半晌没言语。她手上没有饰物,指节干净,指甲修得整齐。那是行院里练出来的习惯,后来在醉花阴地窖里仍是如此。

    “守礼,你是想说我爹为我而来?那不会的,我比你了解他。再说了,算算时日,恐怕他离京时,还不知道你已经寻到我了。”

    她瞥了眼张三郎,声音里带着些清冷,“我要一直没消息,我爹便会一直悬心。反倒是找到了,对我对他都是两难。我如今这样,到底见不得人的。”

    张三郎自然早想过此节,“婶娘,我不是这个意思。田公未必……”

    田小蝶抬眼看他,忽然笑了,“守礼,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怕我难受。”

    她顿了顿,把目光移到案角那盆水仙上,“我十二岁被拐,便进了行院,十五岁被送到赵宅,后来又被卖到醉花阴。”

    “这二十年,我恨过自己贪嘴,也怨过我爹为什么寻不到我。他若问我这些年怎么过的,我便照实说。”

    “他若觉得我丢了他的脸,我便不见。能和谨哥儿相认,我已经十分满足了。守礼,你替我带句话给我爹。”

    张三郎默了默,“婶娘请说。”

    田小蝶看着他,语气很稳,“就说田小蝶还活着,不劳他挂念。他若只是来会验案子,便办他的案子。他若想见我,等他处理好公事再说。”

    张三郎点头,“好,这话我替你带到。”

    田小蝶又低头看那盆水仙,伸手把片歪了的叶子轻轻扶正,“守礼,你方才那两句收得好。‘莫道寻常盆里物,一丛孤洁在案前。’”

    “我这些年,就像这盆水仙。我爹还当我是二十年前的田家小女,可我自己知道,行院浊水里泡了二十年,早不干净了。”

    张三郎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婶娘,水仙根虽泡在水里,可开出来的花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