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黄鹤楼上
第八十五章 黄鹤楼上 (第2/3页)
戏的神色,有人低下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嗤笑声压都压不住。
这哪里是出题,这分明是挖坑。
灰字韵本来就险,还要在一首七律里把黄鹤楼的景和吴楚争霸的史全兜进去,这不是考诗才,是当着全湖广士子的面,要把这条过江龙的脸往地上踩。
张懋修眉头拧得死紧,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就要起身。
“景鲁兄,此题未免太过强人所……”
话没说完,袖口被人从底下轻轻拉住了。
陈瑾朝他微微摇了下头,随即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中央那张铺着宣纸的长案前。
他没有推辞,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怒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水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等着看戏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淡得很。
“李兄既有此雅兴,陈某若再推辞,倒显得我蜀中无人了。”
他提笔蘸墨,悬腕落笔。
笔锋触纸的一刹那,手腕便活了,像是在纸上走了起来。那手端正里带飘逸、沉稳里透灵动的字一行行从笔底淌出来。
“楚水吴山极目开,浩然长气入胸怀。”
两句起笔,力透纸背。
李沂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脸上。
这两句不光切题切得严丝合缝,更有一股吞吐天地的气象,格局直接拉满。
陈瑾的笔没有停。
“云连梦泽千帆尽,势拔苍冥百尺台。”
景致铺开了,气象也立起来了。
黄鹤楼的高耸、云梦泽的浩渺,二十八个字里全出来了。
凑过来看诗的士子们呼吸开始变粗,有人手里的折扇不知不觉合上了。
紧接着陈瑾手腕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重重晕开,最后四句一气贯了下去。
“霸业销沉遗故垒,文章气节待吾侪。
“凭栏莫问当年事,且看长风卷浪来。”
最后一个“来”字落下去,他把紫毫轻轻搁在砚台上,负手而立。
楼头的江风灌进来,青衫的衣袂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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