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榜下惊鸿

    第七十二章 榜下惊鸿 (第1/3页)

    二月二十,院试第二场复试在绵绵春雨里平平稳稳地收了尾。

    贡院后头的衡鉴堂里茶香袅袅的,地龙烧得刚好,把初春那点湿冷全挡在了窗户外头。几个同考官正对着糊了名的卷子做最后的斟酌。

    四川提学御史劳堪端坐主位,旁边客座上坐着微服来巡视的四川巡抚曾省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劳堪拈起一枚黑子落到棋盘上,目光却瞟向案头一份卷子,眼里那股激赏藏都藏不住。

    下首坐着富顺西湖书院的名誉山长熊阔,这位致仕的老进士在蜀地儒学圈子里声望不小,此刻却面露难色。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拱了拱手:“劳大人,曾大人,此卷确实言之有物。只是……布政使周大人昨儿派人递了话来,说咱们蜀中士林素来尊崇理学正宗,讲的是平正冲和。

    “这篇通篇大谈均平赋役、清丈田亩,虽说是实务,恐怕有急功近利、沾了铜臭的嫌疑。若点了案首,周大人担心会惹得清流非议,乱了文风。”

    这话一出,堂里的气氛微微滞了一下。

    周廷辅是四川左布政使,学政虽不归他直管,可地方上最高行政长官暗地里递过来的话,分量自然不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不喜欢这等锐意改革的文章。

    曾省吾听了倒没动气,只是微微一笑。

    他把手里那枚白子轻轻搁在棋盘上,端起建窑兔毫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沫,徐徐开了口:“周大人老成谋国,一向谨慎,他的顾虑也不能说没道理。理学正宗,确实是士子立身的根本。”

    熊阔刚松了口气,曾省吾话锋就转了。

    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里头却透出一股在沙场上滚过的金戈气:“只是如今天下这形势,边患还没平,国库也不宽裕,朝廷正缺能经世济民的干才。要都躲在书斋里空谈心性,不问百姓死活,那不是成了无用之学?

    “本抚前些日子在绵州走了一趟,倒是深感这清丈田亩,势在必行啊。”

    劳堪抚着胡须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地把话接了过去:“曾大人说得极是。本院代天子抡才,要的正是这等能务实、敢言事的栋梁。周大人那边,本院自会修书一封,跟他分说其中利害。想来周大人通情达理,定能体谅朝廷的难处。”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轻描淡写地落了锤,“此卷,便定为案首吧。”

    熊阔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位封疆大吏一唱一和,三言两语间连嗓门都没拔高,跟推手似的,就把周廷辅暗中递来的那股阻力化了个干净。

    ……

    ……

    二月二十四,放榜。

    天刚蒙蒙亮,贡院外那面大照壁前已经挤成了人粥。

    辰时正,三声号炮响过,大红长案在满场的惊呼声里贴了出来。

    第一名,华阳陈瑾。

    县试、府试、院试,连战连捷,两元及第。十六岁的双案首,搁在蜀中士林里多少年没出过了。

    陈福和两个丫鬟簇拥着陈瑾站在人群外圈,他轻轻吐了口浊气,嘴角浮起一点释然的笑意。

    刚转身要走,变故陡生。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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