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慈寺(下)

    第四十五章 大慈寺(下) (第3/3页)

去前院转转。”

    两个人把大慈寺前前后后逛了一圈,直到日头偏西才出了山门。

    夕阳把寺顶的瓦染成一片金红,钟声从里头悠悠地荡出来,在暮色里飘。

    陈瑾站在山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新修的匾额,字是工整,可缺了些旧气。

    他想,五百年前苏轼站在这儿的时候,看见的恐怕也不是原匾吧?东西会换,人也会走,留下来的终究只有文章。

    上了马车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陈瑾脑子里浮起苏沫儿那副坦然的笑脸,还有她的那句“东瀛那些武家公家,最看重血脉传承”,不由忽然想起苏轼那句“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雪泥鸿爪,千载之后还在。今天碰见的这个苏沫儿,说不准就是苏轼留在这世上另一枚爪印。

    回到家里,陈瑾拣能说的跟父亲提了几句。

    陈继宗听完闷了半晌,才感叹了一声:“苏家是名门望族,在眉山一带声望一直不低。你能结识苏家的人,也是缘分。”

    陈瑾点点头没再多说。

    夜里一个人坐在房里,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不知怎的又想起苏沫儿那句“苏家需要外援”。连苏轼的后人,也得靠着外头的帮衬才能在世道里站住脚跟。

    这世道,是真不容易啊。

    他叹了口气,铺开宣纸提笔写了首诗:大慈寺里访遗踪,残碑断壁见真容。千年文脉今犹在,不负眉山苏氏风。

    写完看了一遍,觉得还算工整,折好收进袖子里,打算改日去大慈寺时亲手交给苏沫儿。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银亮亮的光铺在院子里那几株芙蓉上。

    陈瑾吹了灯躺下去,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冒出苏轼的《水调歌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今夜是中秋。

    他手里没端着酒,倒在大慈寺里跟苏轼的后人聊了几句,这大概也算是另一种“把酒问青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