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穆真真

    第二十六章 穆真真 (第3/3页)

    第二天一早,陈瑾特地起了个大早,把心神沉进了《锦城春深图》。

    画卷缓缓展开,他找到川北绵州的部分,一行一行往下搜。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着绵州的地方官、大户、乡绅,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秘事。

    找到了。

    “绵州大户赵元良,万历三年买通时任绵州知州钱海,诬陷秀才穆文本勾结盗匪,抄没家产。穆文本气病交加,卒于狱中。其妻王氏,悲痛过度,次年亦卒。遗一女,名真真,不知所踪。”

    赵元良?姓赵!陈瑾心里一沉……这个赵元良,跟成都府同知赵弘会不会有关系?同姓,又都在这一带地面上做官,说不定是同族。

    他往下看,赵元良名下还有一行小字:“赵元良,绵州人,嘉靖三十七年中举,其后连续三次入京赶考不第,于隆庆二年会试后捐官,历任永康县教谕、安县县令、工部主事,万历三年迁成都府同知,改名赵弘。”

    陈瑾倒吸一口凉气。

    赵弘就是赵元良!

    害死穆真真父亲的,就是赵聪他爹……府同知赵弘。

    他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赵弘不光是冲着自己来的对头,还是穆真真的杀父仇人,而穆真真现在就在陈家……赵弘要是知道她还活着,会不会斩草除根?不行,他得把这事捂得死死的,绝不能让穆真真暴露在赵弘眼皮子底下。

    当天上午陈瑾把穆真真叫到了书房。

    “表姐,坐。”

    他指了指椅子,“有件事我想问你。”

    穆真真坐下,两手放在膝上,头微微低着:“表弟请问。”

    “你在绵州,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穆真真身子一僵,抬起头来,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表弟……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陈瑾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只告诉我,害你爹的那个人,是不是姓赵?”

    穆真真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表弟……如何得知……”

    “别怕。”

    陈瑾看着她,一字一字说得很稳,“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人再伤你。”

    穆真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表弟若能为爹娘报仇,奴婢做牛做马,报答表弟恩情!”

    “快起来。”

    陈瑾一把扶住她,“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个人现在做到了成都府同知,手里有权,你我现在都动不了他。但你记着,我不会忘。总有一天,要让他还这笔债。”

    穆真真擦着眼泪,哽咽着点头:“奴婢信表弟。”

    “还有一桩事。”

    陈瑾叮嘱她,“你在陈家,不要对任何人提绵州的事,夫人也不行。就说家里遭了灾,爹娘病故了。别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奴婢记下了。”

    “去好好歇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穆真真又磕了个头才起身退出去。

    陈瑾在桌前坐了很久,一动没动。

    赵弘,他要对付这个人的理由,又多了一层……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穆真真,为了那些被姓赵的欺压过的、说不出冤屈的人。

    窗外日头正好,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簇簇烧起来的火。陈瑾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府试就在眼前,他不能分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