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兵来将挡

    第二十三章 兵来将挡 (第3/3页)

瑾”几个字的时候,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那种准备好了要看人倒霉的笑。

    他把文书往桌上“啪”地一摔,脸就板起来了:“这字迹模糊不清。保结上的廪生印戳,印泥也干瘪了。不合规矩。退回重写……找齐了廪生重新作保再来。”

    排在后头的童生纷纷侧过头来看。

    谁都知道,重找廪生作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府试报名明天就截止了,这分明是故意卡人。

    陈瑾没发火,也没退。

    他把双手撑在桌案上,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平平静静地说了一句话:“孙司吏……孙得才,对吧?万历三年那笔廪生月廪银的账,您做得确实漂亮,账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只是城南盐道街那位娇客,花着朝廷拨给读书人的银子,夜里睡得可还踏实?”

    孙得才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冷笑像被冻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少年,像见了鬼,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桌案的公文上,洇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印子。

    贪墨廪生银两……那是要流放充军的重罪。这桩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口叫破,连外室的住址都说得一点不差?

    “你……你……”

    他上下牙磕得咯咯响,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陈瑾直起身,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气。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桌上那份被摔开的文书慢慢推回孙得才面前:“要不,您再仔细瞧瞧?我这文书的字迹,可还清晰?印戳,可还合规?”

    孙得才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一把抓起那份文书,像溺水的人捞着了一块木板,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晰!合规!陈案首的文书,自然是……是极好的!”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朱笔,飞快地在文书上画了押,重重盖上礼房大印,又从案头抽出半张写着座号的浮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过来:“陈案首,这……这是您的浮票。请收好。”

    陈瑾接过浮票,弹了弹上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深深看了孙得才一眼:“多谢孙司吏通融。这大夏天的,日头毒,您办公辛苦……可要当心身体啊。”

    “是,是……多谢陈案首挂念。”

    孙得才瘫在椅子上,后背的官服早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陈瑾转过身,在一众童生惊愕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礼房大院。

    府衙外头,五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瑾抬头看了看天,把那张薄薄的浮票收进袖子里,心里却沉甸甸的。

    科举果然不只是考文章,更是考人情世故,考你在刀尖上怎么走路。

    若不是《锦城春深图》递了底牌,今天礼房这道门槛,他怕是死活也迈不过来。

    可既然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有缩回去的道理。

    接下来的府试正场,他不但要考,还要考得漂漂亮亮的……让躲在暗处的那位赵同知看清楚,他陈瑾,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