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1章 药线回车,先收经手
第一卷 第131章 药线回车,先收经手 (第1/3页)
申时的第一下钟声从谷里传出来时,乙九门槛上那根黑红药线先动了。
它原先缠在小黑炉脚边,像一截没收干净的蜡丝。钟声一落,药线忽地绷直,炉底那点火被拖得只剩黄豆大,火苗歪向库门外。
姜璃蹲在炉前,没去扶火。
她右手两根手指夹着铜针,左肩旧伤被药气熏得发胀,袖口下那片干结的血又裂开一点。她低头看炉脚,黑红蜡已经顺着铁脚往上爬,爬到第三道旧锈时停住,像在等什么。
乙九总签摊在灰地上。
纸面三七四那一行,原本只有半个姜字和一道空格。此刻空格里沁出新墨,一笔一笔极慢。
谷外药炉。
候锁。
钱守常抱着小满站在车边,木头小马从孩子怀里滑出来,撞在车轮上。
林晚娘想弯腰去捡,腿还软着,刚挪半步就扶住车辕。
“别让它碰炉。”她说。
崔呈站在乙九柜门里,钥匙串压着腰带,神色比门外的灰还冷:“旧病库的总签起了锁令,谁也碰不了。姜璃,你把炉搬出去,按规矩封存。病人留下,药账留下,谷里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姜璃抬头看他一眼。
“你们给过谁活路?”
崔呈嘴角抿紧。
门外有人踩碎了灰壳。两名内柜弟子抬着一只黑漆药箱进来,箱子边角包着铜,箱盖正中压一枚青灰大印。那印没落纸,光是贴着箱盖,乙九柜里那些旧木签就轻轻发颤。
走在前面的老者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谷袍,袖口却干净得没有一点丹灰。他站到门槛外,先看了看总签,又看秦长青那辆旧车。
“内柜执印,温复。”
他把一卷青灰令纸放到箱子上。
“谷主印副令。申时收炉,封药师,旧案归库。谁阻拦,谁同案。”
这话落得平,像是在报一味药材。
柳元白站在银案尺旁,没接令纸,只问:“谷主印原印呢?”
温复道:“谷主闭关,副令足够。”
“够不够,得看令上写了谁。”
温复抬起眼皮。他带来的两个弟子把黑漆药箱往前挪了半步,箱底与石地摩擦,发出一阵闷响。
洛清寒一直靠在门侧。
她右手仍吊在胸前,旧伤被白布勒得紧,左手却压着剑鞘。箱子挪到第三寸,她把旧鞘横过去,鞘尾点在箱角上。
“炉在里面。”
温复看她:“万剑宗的人,何时管药王谷的旧案?”
“你们拿剑籍来取人时,我也没问。”
她声音不高,手背虎口那道裂口却又洇了血。温复的目光在那点血上停了停,没有再让弟子硬推。
许衡站在最外侧,脚腕上还缠着那截药线。孟九思攥着裂开的半枚腰牌,手心全是汗。
听到崔呈的话,孟九思的指缝缩了缩。
姜璃把铜针插回发间,伸手去摸小黑炉。炉壁烫得厉害,她掌心刚贴上去,黑红蜡就顺着炉沿往她腕子爬。
阿南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把她手拍开。“烫。”
她从阿南压着的药账下抽出一页,翻到许衡那行。纸角沾着灰,字却还在:小禾,未饮作废,经手许衡。
又翻一页。
林晚娘,转北炉,经手许衡。
再往后,是孟九思的内柜收讫印。
三张纸并到总签旁,字迹被炉火一烤,纸边同时卷起。黑红药线从炉脚抬了头,像闻见了油腥,先往许衡那张病签上探。
许衡猛地后退。
“那是旧签!”
“旧签也长着你的手印。”姜璃说。
“我只是外柜送件。内柜怎么收,焚炉怎么起,不归我管。”
“你送的是药?”
许衡没答。
姜璃把林晚娘那张转送残纸按到他面前。残纸背面还有火燎出来的指印,许衡名字下那一点朱砂被热气蒸开,红得发黑。
“你送的是人。”
林晚娘扶着车辕:“那晚你说北炉有药。炉门关上时,我叫你许执事,你没回头。”
许衡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喊出一句辩解。
温复皱眉:“病人惊惧后的话,不能当总签凭证。崔呈,按令收炉。”
崔呈早等着这句。他从柜门内抽出一张黑瓷碗封纸,纸一离柜,库里旧木霉味就压了过来。封纸上只有四个字:归弃候收。
他要往小黑炉上按。
姜璃抬脚,踢翻了炉边那碗没喝完的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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