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7章 谁改旧名,第三问落剑
第一卷 第117章 谁改旧名,第三问落剑 (第3/3页)
臂滑落。
她自己的剑在哪里?
断剑早已断。
剑骨被挖。
右手不能用。
旧鞘是旧物。
旧井是师门之地。
旧护手在土里,不许取。
她有什么,是自己的?
药材行掌柜抱着药包,手指停在系带上没动。
连许衡都没有出声。
他希望洛清寒败。
但这一刻,谁都知道,这不是靠脏纸、蜡纹、旧籍能替她败的地方。
她要么自己答。
要么退。
洛清寒闭了闭眼。
她听见阿南的呼吸。
八息半。
未愈。
听见小禾咳了一声。
三息半。
未愈。
听见姜璃的药碗在木案上响了一声。
听见秦长青站在她身后,没有开口。
也听见更远处。
废矿深处,那一块没被取出的旧护手残角,在土里震了一下。
它没有飞来。
没有认主。
没有替她走。
只是提醒她。
这里有旧路。
但脚要自己抬。
洛清寒睁眼。
“我的剑。”
她声音很哑。
“在我不退的地方。”
叶凌霄看着她。
洛清寒左脚往前压下最后半寸。
她没有挥旧鞘。
没有借右手。
只是把旧鞘当作拐杖一样,撑住身体,走完那一寸白路。
咚。
旧鞘响。
咚。
旧井响。
咚。
潮土里的旧护手残角响。
三声相连。
那行“非录名者,不入正途”从“非”字开始裂,一路裂到“途”字。
白路没有碎。
只是让开了一寸。
让出她站进去的位置。
叶凌霄的小剑匣里,第三枚白扣颤了一下。
没有裂开。
却多了一道很细的痕。
叶凌霄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手,在问鞘玉牌上写下第三行。
第三问。
洛清寒未退。
未入正宗。
但已走一寸。
这句话很不客气。
也很重。
未入正宗。
已走一寸。
万剑宗没有认她胜。
可也没有判她败。
洛清寒左臂发麻,膝盖一软。
姜璃这次没有再忍。
她冲上前,一把扶住洛清寒。
“够了。”
洛清寒低声道:“没用右手。”
姜璃冷笑。
“你还挺骄傲?”
洛清寒没力气回。
她只是看向那页旧籍。
第三问的白光散去后,旧籍取阅空白处的半枚剑茧指印,完整浮出一半。
指印旁边,还有一个被灭痕砂烧掉大半的字。
赵。
柳元白笔尖一顿。
身侧录案弟子的笔也停了。
赵。
青云剑堂。
持副令。
能调外门旧档。
还能让洛清寒旧籍从第三柜挪到外七柜。
这个范围,已经很窄。
录案弟子笔尖停住,低声念出:”赵无极?”
这三个字一出,药材行掌柜的手松了药包。柳元白额角见汗。
柳元白没有立刻写全名。
他把焦边纸压在银案尺下,又把半枚指印拓下。
“只显赵字。”
他说。
“不能写全。”
秦长青道:“那就写赵字。”
柳元白点头。
他念,录案弟子写:
外七柜空签,显赵字残痕。
疑青云剑堂副令经手。
待青云宗交副令册、旧档房外七柜取阅册、传档鹤脚环册。
写完最后一字,灵鹤脚环忽然啪地裂成两半。
裂开的内侧,藏着一粒极小的黑红蜡砂。
药王谷。
又是药王谷。
许衡指节压得发白。
叶凌霄看着那粒蜡砂,声音冷了些。
“青云有人改名。”
“药王谷有人递蜡。”
“万剑宗今日第三问,到此为止。”
许衡道:“叶少宗今日倒是处处替长青门收案。”
叶凌霄道:“我替我的剑洗脏。”
他收起小剑匣。
“明日,我要青云副令册。”
柳元白抬头。
叶凌霄继续道:“要外七柜取阅册。”
他看向许衡。
“也要药王谷这粒蜡砂的封账来源。”
许衡冷声道:“万剑宗无权查药王谷封账。”
叶凌霄道:“你把它塞进我的问剑里,我便有权问。”
许衡袖中手指握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再说。
因为叶凌霄今天没有借长青门的势。
是药王谷自己把蜡塞进了万剑宗的剑路。
木栏内。
洛清寒被姜璃按回旧井边。
药布重新拆开。
血比昨日多。
姜璃把药炉火压小了一分。
“没有裂骨。”
她说。
“但你明日不准再接问。”
洛清寒看向叶凌霄。
叶凌霄已经转身。
白色大剑匣重新落回木栏外五丈。
没有退。
也没有压门。
像一座还没走完的山。
洛清寒低声道:“他还会来。”
姜璃道:“那也先活着。”
秦长青走到旧井旁。
潮土里的旧护手残角露得更多了一点。
仍旧只有一小片。
他看了片刻。
系统面板依旧没有亮。
只有旧井水面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井底敲了一下门。
秦长青道:“埋回去。”
洛清寒一怔。
姜璃也抬头。
秦长青看着那截旧护手。
“今日它只是响。”
“不是时候。”
洛清寒沉默片刻。
然后她用左手抓起一点潮土。
一点点盖回旧护手边缘。
她盖得很慢。
也很稳。
直到那截锈色重新只剩一线。
旧鞘安静下来。
远处。
归门路账第九个点没有亮。
叶红鸾蹲在黑石后,盯着掌心血写的名字。
叶红鸾三个字还在。
她听见了三声咚响。
也听见“赵”字。
她不认识赵无极。
但她认识那种把别人名字刮掉的人。
灰狼低低发出旧音。
这一次,叶红鸾没有跟读。
她把血字旁边,又补了一道短短的横。
像给自己的名字压了一根骨。
乱血冲了一下。
没有炸。
第八个点亮得更稳。
长青门内,妖红石花晃了晃。
秦长青看见了。
仍没有说话。
黄昏时,青云方向又飞来一只灵鹤。
这一次,灵鹤没有进药王谷驿棚。
也没有落到柳元白案前。
它停在木栏外三丈。
脚上绑着一封青云掌门印正函。
正函封面写得很急。
外门旧档房。
外七柜。
暂封。
柳元白接过正函。
还没拆,封蜡里忽然透出一道很浅的剑痕。
剑痕不是叶凌霄的。
也不是洛清寒的。
那道剑痕旁边,有一个很淡的赵字。
柳元白抬头。
青云山方向,剑堂钟声响了一下。
只一下。
却像有人在极远处,关上了一扇门。
秦长青看着那封正函。
“晚了。”
他说。
柳元白没有反驳。
因为正函封蜡下,慢慢渗出第二行小字。
赵无极。
已不在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