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章 瓶行不走人,药路被人钓了
第一卷 第65章 瓶行不走人,药路被人钓了 (第2/3页)
但人还站在廊下。
廊下雨水打瓦。
一滴一滴,落在他脚边。
他没有避。
录案弟子把第一只木匣抱出来。
匣上写。
秦长青入宗旧物。
银封扫过匣面。
匣盖自动弹开一线。
里面第一格是空的。
格底有半月形灰印。
残缺命牌格。
第二格,旧布包。
布包里是一枚断掉的外门身份牌拓片。
不是实物。
第三格,旧簪空匣。
还是空。
第四格,一小撮旧灰。
录案弟子念册。
“旧灰,封痕,疑药王谷封火残。”
陆玄成道:“疑?”
录案弟子喉咙紧了紧。
“旧册写疑。”
陆玄成道:“改。”
录案弟子抬头。
“改成什么?”
陆玄成道:“待验。”
沈清河在廊下开口。
“掌门,旧册不可擅改。”
陆玄成没有回头。
“不是改旧册。”
他看着录案弟子。
“在新目录标明旧册写疑,青云现不敢定。”
录案弟子笔尖落下。
青云现不敢定。
这六个字写得比“疑”难看。
但更真。
银封亮了一下。
没有烧。
说明这一句过了。
第二只木匣,是刑堂调卷库送来的。
里面全是签。
借卷签。
调案签。
外调签。
旧签发黄。
新签白。
白得刺眼。
录案弟子一张一张念。
念到第三十七张时,他停住。
陆玄成道:“念。”
录案弟子声音很低。
“黑石矿脉旧案全册,外调。”
“外调何处?”
录案弟子看着签尾。
“矿务堂。”
“何时?”
“三年前,冬月十九。”
陆玄成眼神沉下。
冬月十九。
黑石矿脉塌阵后第三日。
那一日,秦守拙的处罚页也被抽走。
录案弟子继续念。
“归还,冬月二十。”
陆玄成道:“全册在何处?”
执事把第三只长匣抬上来。
长匣里,是黑石矿脉旧案全册。
册子很厚。
皮面有黑石粉尘。
翻开时,一股潮冷矿味扑出来。
陆玄成翻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翻到第十九页时,手停住。
第十九页和第二十二页之间,少了两张。
不是自然脱落。
线孔齐整。
有人割线取页,又重新缝过。
新线比旧线白。
陆玄成把册子往案上一压。
“缺哪两页?”
录案弟子翻目录。
目录还在。
字也还在。
第十九页。
南支阵眼夜守簿。
第二十页。
矿脉旧髓取用签。
大殿外雨声突然重了一点。
沈清河袖口一动。
陆玄成看着目录上的两行字。
南支。
旧髓。
这两个词,在青云旧账里已经出现过太多次。
赵无极本命剑主剑脊的旧髓。
秦长青守到天亮的黑石阵眼。
现在,原册里少的,正是这两页。
录案弟子的笔尖停在半空。
陆玄成道:“写。”
“黑石矿脉旧案全册,缺第十九、二十页。”
录案弟子写。
“目录存,原页缺。”
陆玄成道:“写。”
录案弟子继续写。
“线孔重缝。”
陆玄成道:“再写。”
录案弟子手抖了一下。
“疑人为抽页?”
陆玄成看他。
录案弟子咬牙,写下。
非自然脱落。
银封木牌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这一句也过了。
沈清河走进门槛半步。
“掌门,此册若这样呈上去,青云宗百年矿务声誉都会受损。”
陆玄成合上旧案册。
黑石粉尘沾在他指腹上。
“不这样呈,青云宗三日后受的就不是声誉损。”
沈清河道:“太玄未必真查到南支。”
陆玄成抬头。
“长青门就在南支废矿。”
沈清河没再说。
因为这句话已经够清楚。
青云宗自己三日前钉的复核界桩,把太玄要查的缺页,和长青门现在住的南支,钉在了一处。
自己钉的。
自己送的。
录案弟子把“南支阵眼夜守簿缺页”抄进新目录时,笔尖划破纸。
纸背渗出一点墨。
像黑石矿里渗出的旧水。
坊市茶棚,天机阁小厮也收到了一张小纸。
纸从青云山脚下的药铺油纸包里夹出来。
上面只有两行。
黑石旧案缺两页。
南支阵眼,旧髓取用。
小厮看完,把纸塞进袖中。
茶棚老板凑过来。
“这回卖吗?”
小厮道:“这回更不能先卖。”
老板嘀咕。
“你们天机阁什么时候变得不爱钱了?”
小厮看了他一眼。
“爱钱才要等。”
老板没听懂。
小厮低头在薄册上写。
青云自钉南支,旧案自缺南支。
这行字写完,他自己先吸了一口气。
贵。
真贵。
废矿这边,第二只药瓶也到了。
这一次没有红线。
但瓶身多了一点划痕。
洛清寒先听见。
“瓶身蹭了铁。”
姜璃把瓶子挑出来。
果然。
瓶侧有一道极细铁痕。
不是石头刮的。
石头刮痕发白。
铁痕发黑。
钱守常低头看着药瓶。
“废水退路里怎么会有铁?”
苏掌柜看着旧矿图。
“有旧铁栅?”
秦长青摇头。
“退水路原来没有栅。”
钱守常立刻道:“有人临时塞了铁钩。”
姜璃把瓶身铁痕刮下一点。
放到白瓷碟里。
井灰水一滴。
铁痕没有浮红。
也没有问火粉。
只泛出一点青黑。
洛清寒看着那点青黑。
“矿务铁。”
钱守常问:“你怎么知道?”
洛清寒道:“青云矿务尺上有这种铁味。”
她先前见过那把矿务尺。
尺头削过界桩旁的土。
那时候风里有一点青黑铁味。
她记住了。
姜璃把白瓷碟推给苏掌柜。
“记。”
苏掌柜写。
第二药瓶,矿务铁痕。
钱守常把铁钩柄攥进掌心。
“青云矿务堂今晚就动了?”
秦长青看向外坡。
界桩薄牌还在风里轻响。
“他们三日后查南支。”
姜璃接话。
“所以今晚先摸路。”
钱守常道:“我去把外头的人撤了。”
秦长青道:“撤一半。”
钱守常一愣。
秦长青道:“剩下一半,照旧推瓶。”
姜璃看向他。
秦长青看着旧矿图。
“让他们以为这条路能摸。”
钱守常明白了一点。
“钓他们?”
秦长青道:“他们钓药路。”
他指了指姜璃刚写下的那一行。
“我们钓手。”
姜璃把第三只空瓶拿出来。
这次她没有放问火粉灰。
她放了一点青灰石花汁。
又放半粒净寒砂。
最后把洛清寒旧药布上挑下来的那一丝断青线,剪成极短一截。
洛清寒看见了。
“那个不能入药。”
姜璃道:“不入药。”
“那做什么?”
“认路。”
洛清寒不说话了。
那一丝青线,是她自己养出来的。
很少。
少到不能浪费。
但姜璃只剪了最末端一点断线。
已经脱药布。
不是活线。
洛清寒没有拦。
姜璃把瓶子封好,递给钱守常。
“让你的人从第二退水口推。”
钱守常接过瓶。
“会被钩。”
姜璃道:“就是给他钩。”
钱守常看向秦长青。
秦长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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