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人随春好,春与人宜

    第307章 人随春好,春与人宜 (第3/3页)

    但我不一样,我给所有人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落得了地的真实未来。”

    查尔斯·杜邦沉声提醒:“你这番言论,很危险。”

    陆深唇角笑意温柔,“在您和伊芙琳面前,我永远真诚坦荡,毫无保留。”

    这句话落地,温柔却有千钧分量,抚平了查尔斯·杜邦心底残存的芥蒂疑虑。

    走廊再度陷入温柔的寂静,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吹入,拂动窗帘,带来室外梧桐的清香,冲淡了博弈的凌厉。

    就在这时,沉重的产房门,从内部轻轻推开。

    一道柔和的光影顺着门缝流淌出来,打破了漫长的等候。

    一名穿着无菌医护服,戴着口罩的护士轻轻走出,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下一秒,一声清亮又有力的啼哭,骤然划破走廊的寂静。

    哭声清脆稚嫩,带着新生独有的蓬勃生命力,不喧闹,却极具穿透力,瞬间撞碎了走廊所有的沉郁焦灼。

    那一瞬,权谋、棋局、利益、对峙、未来的风雨与算计,仿佛全都被这一声稚嫩啼哭轻轻吹散。

    偌大的走廊,瞬间被温柔的新生暖意填满。

    陆深与查尔斯·杜邦几乎是同时迈步上前,眼底只剩下为人父、为人外祖父的温柔与急切。

    “恭喜两位,是个健康的小男孩。”护士笑着将襁褓递了过来。

    陆深低头,目光落在小小的襁褓上,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小心翼翼伸手接过。

    小小的婴孩闭着眼睛,皮肤是新生儿特有的粉嫩通透,睫毛纤长细软,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小巧精致,眉眼间隐约带着伊芙琳的精致温柔,也藏着几分属于他的清冷轮廓。

    分量很轻,却又重得让人心头震颤。

    陆深抱着孩子,动作沉稳温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抱着怀中的孩子,朝着产房走去....恰在此刻,病床被医护人员轻轻推出。

    伊芙琳静静躺在病床上,长发被汗水濡湿,软软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往日精致优雅的妆容都不见了,素净的眉眼带着疲惫憔悴。

    脸色是透明的白,唇瓣失尽血色,眉眼间还残留着生产剧痛过后的微弱倦意,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虚弱。

    可这般憔悴孱弱的模样里,却透着震撼人心的母性光辉。

    那是少女温柔褪去...蜕变成长的痕迹,是跨越剧痛奔赴新生的坚韧,是世间最动人的温柔与勇敢。

    她微微睁着眼,目光有些涣散虚弱,视线轻轻扫过,在看见陆深的那一刻瞬间聚焦,眼底所有的疲惫痛苦与脆弱,尽数化作温柔的柔光。

    全世界的风雨棋局利益纷争在她眼里,在此刻,都不及眼前这个男人,不及他怀中稚嫩的新生。

    陆深俯身靠近病床,将身体放低,温柔地贴近她的耳畔,

    “辛苦了,亲爱的。”

    伊芙琳轻轻摇头,虚弱地扬起一抹浅淡却极甜的笑意,眼底波光温柔,抬手用尽余力,轻轻握住他的掌心。

    陆深侧身坐在病床边缘,先替她将滑落的被角掖至肩颈,再缓缓将怀里的小生命放到她身侧铺好的软绒枕上,指尖极轻地调整着襁褓的褶皱,让小家伙能安稳地挨着母亲的温度。

    小娃儿像是忽然察觉到环境变了,先是皱了皱粉嫩嫩的小眉头,细声细气地哼唧了两下,随即猛地扯开嗓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哭声清亮又蛮横,半点不见初临人世的孱弱,小拳头在襁褓里攥得紧紧的,胡乱地挥着,像只刚破壳的小兽,带着满溢热腾腾的鲜活劲,撞得整间安静的病房都跟着生动起来。

    伊芙琳侧过脸,目光柔柔地裹住身侧小小的一团。

    她抬起仍有些发颤的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温热的脸颊。

    那点微凉的触感刚落下去,小家伙的哭声竟顿了一下,小脑袋无意识地往她指尖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寻熟悉的气息,随即又以更响亮的调子续上了啼哭,倒像是在对着母亲撒娇耍赖。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尾,眼底的水光漫上来。

    陆深垂眸望着病床上的两人,有那么几秒,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重一分,眼前这幕温热的场景就会像薄冰上的泡影,轻轻一碰就碎掉。

    太不真实了。

    他是活在阴影里的人。

    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和安稳”两个字彻底绝缘。

    笑容是演的,连每一句随口的寒暄背后,都可能藏着试探与算计。

    他周旋在豺狼虎豹之间,行走在刀山火海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家国重托,早习惯了用冷漠做铠甲,用筹谋当武器,把最真实的自己层层裹在伪装里,终年不见天日。

    可此刻,温热的啼哭就在耳边,爱人的手就在掌心,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就在眼前。

    真实的温度透过襁褓传过来,透过交握的指尖传过来,撞得他心口一阵阵发颤。

    一边是不见光的谍海深渊,一边是亮堂堂的人间圆满;一半是埋在骨血里的使命与信仰,一半是刻在心上的温柔与牵绊。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这一刻狠狠相撞,割裂感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让他生出踩在云端的恍惚。

    但这份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他指尖微微收紧,更稳地握住了伊芙琳的手,目光落在小家伙皱巴巴却充满生气的小脸上,心底所有飘摇的情绪,瞬间沉落成了纹丝不动的磐石。

    他......

    从来没有动摇过!

    恰恰是眼前这份鲜活温热的幸福,让他更清楚自己该走哪条路。

    潜伏在黑暗里,周旋在棋局中,算计,博弈,步步为营,为的就是大洋彼岸的他们也能有这样安稳的烟火!

    他脑海里蓦地响起丁院士那句振聋发聩的质问 —— 中国人是不是人?

    凭什么同样生而为人,西方人能理所当然坐拥这份灯火可亲的日常,中国人就该被钉在发展的枷锁里,连安稳度日都成了奢望?

    世间从没有这样的道理!

    终有一天....会冲破重围,

    终有一天.....也会让亿万同胞都能享有这份寻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