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秋殇·余烬(求月票求打赏!)
032.秋殇·余烬(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秋殇·余烬(人间篇)
那座商场开业第三年,霖市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暖冬。
气象台说这是全球变暖导致的极端气候,老人们摇头说这是几十年没见过的怪事。十二月的街头,姑娘们穿着薄毛衣逛街,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干净,花坛里的白菊居然在冬天开出了第二茬。
商场一楼的中庭搞了一场圣诞主题活动。巨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央,彩灯闪烁,人造雪花从天花板飘落,配合着音响里循环播放的《Jingle Bells》,营造出一种廉价却热闹的节日氛围。
周末下午三点,人流量达到峰值。
人群中有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商场。
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羽绒服,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他的五官很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像是这个喧嚣世界里唯一一个按了静音键的人。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急不缓,目光平视前方,却很少在某个具体的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
女孩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发亮,扎成一个低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太真实,像是画师一笔一笔描摹出来的——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想哭的美。
他们之间没有交流。
不是冷战的那种沉默,也不是陌生人的那种疏离。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奇怪的东西——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久到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彼此的存在了。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拴在一起,松紧适度,既不会勒得太紧,也不会断开。
他们走进商场,穿过一楼中庭,乘扶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区。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导购员站在店门口喊着“全场五折““两件八折“,音乐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新衣服的化学气味和香水的甜腻味道。
男孩在一家男装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橱窗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款式很简单,剪裁利落,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盯着那件风衣看了几秒钟——不是欣赏,不是考虑要不要买,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凝视,像是在看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好看吗?“
女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要被周围的噪音淹没。但男孩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她。
女孩站在他侧后方,微微仰着脸,目光从风衣移到他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催促,只是单纯地在问他一个问题。
男孩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好看吗?三个字,一个是非判断,甚至不需要理由。可他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不是因为那件风衣不好看,而是因为——
因为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一种毫无来由的、铺天盖地的难过,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的胸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女孩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周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事——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那个触碰极轻极短,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一瞬就飞走了。但在接触的刹那,男孩眼中的迷茫忽然散去了一些。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不好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很笃定,“不适合我。“
女孩收回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某件事之后,心里踏实了一点。
“嗯。“她说,“走吧。“
他们离开了那家店,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排发卡,最边上那个是一只小小的雏菊造型,白色的塑料花瓣,黄色的花蕊,做工很粗糙,十几块钱的便宜货。
女孩盯着那只发卡看了很久。
男孩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那只发卡,也看到了玻璃橱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以及,玻璃更深处,某种他看不见也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前……“他忽然开口,又戛然而止。
“嗯?“女孩转头看他。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走吧。“
女孩没有追问。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雏菊发卡,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男孩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他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沉甸甸的,迈不动腿。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走。不是前后,不是半步距离,而是肩并肩,手臂挨着手臂,像所有人都在做的那样。
可他迈不出那一步。
不是不想。是想不起来该怎么做了。那种并肩行走的姿势,对他来说竟然变成了一种陌生的技能,像是左手拿筷子,明明知道怎么做,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商场的尽头——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霖市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初上。冬天的傍晚来得早,四点多钟天就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下了开关。
男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越过楼房,越过远处的山峦,落在了一个不存在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流,没有商场和马路。那里只有一座老宅,青砖黛瓦,院子里种满了白菊。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坑。
他见过那个地方。
不是照片,不是视频,不是别人的描述。他是真的见过。他甚至能闻到那里的气味——雨后泥土的腥味,白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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