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秋殇·余烬(求月票求打赏!)
031.秋殇·余烬(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张泊宁说的——“献祭你自己,换一城太平。“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最公正的裁决,是最符合天道秩序的安排。可现在,当同样的选择摆在面前,他才发现那句话有多残忍。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
转移封印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凶险。
阿波罗用自身的神核做载体,将那道裂痕从老宅地底硬生生地剥离出来。这个过程就像是做一次外科手术——不能伤到残魂分毫,不能让任何能量泄漏,更不能引起天道监测系统的注意。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剥离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封印的连接线逆流而上,直接贯穿了他的神核。那是虚空灾劫的残余力量——百年前被张泊宁锁住的那些东西,在封印被移动时产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应。它们像一群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封印的内壁,试图趁乱逃出生天。
阿波罗一口金色的神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跪倒在云端。
“快!“他咬着牙将封印推向赫尔墨斯,“交给——“
赫尔墨斯已经接了过去。引渡之神的羽翼在这一刻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广度,遮天蔽日,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封印中的所有能量波动全部包裹在自己的神域内。
“走!“
两位神明同时发动神力,封印在瞬间穿越了凡间与神域之间的维度壁垒,稳稳地落在了奥林匹斯最深处的虚空神殿中。
神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外面是万丈光辉的奥林匹斯,众神往来,星河璀璨。而这里面,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照着两个筋疲力尽的神明,和一团安静下来的残魂。
转移成功了。
残魂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神域的气息让它们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里的能量浓度太高,它们暂时“消化“不了。就像一条小鱼被突然放进大海,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游了。
阿波罗瘫坐在神殿的台阶上,金色的神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胸前的神袍。
赫尔墨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羽翼上布满了裂痕,每一根羽毛都在渗着淡蓝色的神光——那是神力透支到极限的表现。
但他们都活着。
残魂也活着。
“接下来怎么办?“赫尔墨斯喘着气问道。
阿波罗擦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封印的核心。那团融合后的残魂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撞击,不再挣扎,只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光。
它在……休息。
“等。“阿波罗说,“等它恢复。等它告诉我们,它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它想要的,我们给不了呢?“
阿波罗沉默了很久。
“那就给它能给的一切。“他说,“然后看着它离开。“
*
他们在神殿里等了三天。
凡间的三天,神域的三瞬。但对阿波罗和赫尔墨斯来说,这三天比百年还要漫长。因为在这三天里,他们第一次真正地、近距离地观察了那团残魂。
不是通过封印的感应,不是通过神力的探测,而是就这样看着它,像看着两个蜷缩在一起沉睡的人。
他们发现,残魂的形态并不是完全模糊的。在神域纯净能量的滋养下,它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形。一个高大一些,一个纤细一些。高大的那个微微弯着腰,像是在保护怀里的那个人。纤细的那个仰着头,一只手搭在高大者的胸口,像是在倾听心跳。
他们抱得很紧。即使在沉睡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阿波罗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见过无数生离死别。作为太阳神,他每天俯瞰人间,看着无数生命诞生、成长、相爱、分离、死亡。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此刻,看着这团残魂中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万年的神生,活得还不如两个凡人明白。
“赫尔墨斯。“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干预,让他们自己选择,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赫尔墨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封印中的残魂,看了很久很久。
“不会。“他最终说道,“天道不会因为我们的态度而改变规则。即使当初我们不插手,张泊宁还是会选择献祭,薇尔莉特还是会选择殉情。改变的只是……他们临走前的那个眼神里,会不会有怨恨。“
阿波罗苦笑了一下。
是啊。怨恨。
那两个少年少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着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是不是有过一丝怨恨?他当时没有注意。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裁决是公正的,是伟大的,是为了更大的善。他不需要凡人的理解,更不需要他们的原谅。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他最大的罪。
不是献祭本身,而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有些人的生命就该被用来成全其他人的幸福。是他把“牺牲“包装成“荣耀“,然后把刀递到了那个少年的手里,还告诉他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我想见他们。“阿波罗忽然说,“我想亲口对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
“他们不会听到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
阿波罗站起身,拖着受伤的神体,一步一步地走到封印面前。他低下头,看着那团安静沉睡的残魂,张了张嘴——
然后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他们承受过的苦难,轻到配不上他们付出的代价,轻到甚至配不上这百年来他每一次想起他们时的心痛。
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让他们相爱?对不起给了他们选择的自由然后又亲手剥夺?对不起用自己的规则碾碎了他们的命运?
哪一句都对,哪一句又都不够。
阿波罗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缓缓地跪了下去,单膝触地,像一个臣民朝拜自己的君主那样,对着那团残魂低下了头。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他的表情。
赫尔墨斯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万古神尊,向两团残魂下跪。
这要是让其他神明看到,恐怕会觉得奥林匹斯疯了。可赫尔墨斯知道,这不是疯,这是迟到了一百年的、最卑微的忏悔。
封印中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两个依偎的人形轮廓稍稍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梦中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温暖。
然后,它醒了。
不是完全的清醒,而是一种朦胧的、半梦半醒的状态。残魂中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波动——像是两个人在梦中低语,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阿波罗和赫尔墨斯屏住了呼吸。
他们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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