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三章 无心之心

    第二零三章 无心之心 (第2/3页)

你从柜台下面翻出半坛酒,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碟炒花生米端到后院。”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当然记得那一夜——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蹭酒的穷道士是天界的文财神,不知道他已经被纣王剖心三千年。

    “你给了老夫酒和花生米,你甚至不知道老夫是谁。那一刻老夫忽然觉得心口疼——那种疼很陌生,三千年从未有过。起初老夫以为是旧伤复发,后来才明白,那是一颗新的心在胸腔里重新生长的过程。”

    陆悬鱼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背。烛火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三年前他只是一个杂货铺小老板,给穷道士一碗酒,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不知道那个穷道士已经在人间流浪了很久,找不到一个愿意给他开门的人,不知道那会让他流下三千年来的第一滴眼泪,更不知道那滴眼泪会在后院地下埋藏这么多年,最终成为救他性命的唯一希望。

    “那滴泪从老夫眼角渗出来时,老夫自己都吓了一跳。”比干微微一笑,笑纹在他满是皱纹的眼角缓缓漾开,

    “老夫怕你看见,便用神力将这滴泪封入这只玉瓶,埋在你后院地下。老夫想的是——这颗心是在你这里长出来的,便应该留在你这里。将来你若是有难,这颗心或许能救你一命。老夫没想到的是,最后不是它救了你,而是你救了它——也救了老夫。”

    “事情因你而起,但我却不能直说。说了就没用了!”

    比干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黄酒又喝了一口,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他的目光从空玉瓶上移开,扫过这间落满灰尘的旧杂货铺——货架上那些没卖完的药材罐子,墙上被风吹得卷起边角的旧账簿,柜台后面那个空了许久的算盘盒。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陆悬鱼脸上。

    “三千年等待,终得圆满。”

    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但他搁在桌沿上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陆悬鱼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这双手摸了无数年铜钱,翻过无数本账簿,在古战场上握过项武的长戟,在典籍库里弹碎过孔固的竹简囚笼,在榆次山谷里将王导的数万石军粮化作金光搬回邺城。

    但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事,也许只是在一个很冷的夜里给一个穷道士一碗酒。

    “比干先生。”陆悬鱼抬起头,将桌上的空玉瓶拿起来,轻轻放在比干面前,“如今心已找回,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比干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黄酒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亮极锐利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和他平时那种温和从容的财神气度截然不同——不是文财神的温润,而是极接近武财神赵公明那种在战场上才有的杀伐果断。

    光芒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便收敛回瞳孔深处,但就在那一瞬,陆悬鱼清晰地感知到比干体内的财神本源之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和增长。

    “重返云栖阁。老夫在云栖阁坐了三千年,修为一年不如一年,不是老夫资质愚钝,是没有心。如今心已完整,老夫失去的修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行恢复。用不了多久,老夫不但能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还会比从前更强。太白金星有他的劫雷云和天机盘,赵公明有他的猛虎铁鞭,孔固有他的礼法囚笼——老夫以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竹杖和一只酒葫芦。但现在,老夫有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陆悬鱼听得出来,在这平淡之下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力量,

    “一颗由至诚之心重塑而成的心,比任何法宝、任何修为都更强大。太白金星若再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夫便让他尝尝一个有心之神的真正实力。”

    陆悬鱼看着比干眼中那道一闪而逝的金光,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欣慰的是比干终于不用再靠着没有心的残躯勉强维持形神,担忧的是比干重伤初愈便急着要回天界。

    但他没有劝比干多休息几天——他知道比干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一天,劝他安分守己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将手中那半碗再次温热的饺子往前推了推,说了句:“先把饺子吃完再走,凉了就不好吃了。”

    比干微微一怔,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只圆滚滚的饺子,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他眼角扩散到整张脸,将他那副在云栖阁独坐了三千年、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模样冲得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在杂货铺后院里蹭酒喝时,那种市井老翁式的、带着几分顽皮几分狡黠的笑容。

    他夹起一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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