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清本心,不予争辩
第57章 自清本心,不予争辩 (第2/3页)
嬷嬷责罚。
每一次刁难,每一次污蔑,林绾清从未争辩半句。
被抢活计,她便默默多做几分,日日早起晚睡,将所有衣物尽数洗净熨平,无一差错;鞋袜被藏,她便忍着严寒,赤脚劳作,事后悄悄擦干双脚,裹紧衣衫,从不喊苦喊累;被人造谣诋毁,她便淡然处之,不解释、不辩驳,依旧日日勤恳做事,待人温和有礼;被人诬陷怠工毁衣,她便将经手衣物一一核对,件件整洁完好,以结果自证清白。
旁人笑她懦弱,笑她愚笨,笑她空读诗书却不懂人情世故,任人欺凌。唯有林绾清自己清楚,这从来不是懦弱,而是历经世事沉浮后,最清醒的自持。
世间最耗费心神的,从来不是身体的劳苦,而是无休止的口舌纷争、人心纠缠。与其耗费心力与俗人辩是非、论长短、争输赢,不如守得本心清净,安于当下劳作,行得正、坐得端,便是人间最好的修行。
巳时过后,天色渐渐明亮,碎雪停歇,微弱的日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浣衣局,落在冰冷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微光。
管事嬷嬷刘氏踱步进来,面色肃穆,目光扫过一众劳作的宫女,最终落在堆积整齐、洁净如新的衣物堆上,语气冷淡开口:“今日贵妃娘娘宫中的云锦披风需加急洗净熨干,午后就要送去,何人愿意接手?”
话音落下,一众宫女纷纷低头,无人应声。
贵妃性子骄矜挑剔,最是严苛,一身云锦披风贵重娇贵,针法繁复、面料轻薄,稍有不慎便会洗坏、勾丝、褪色。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轻则杖责责罚,重则逐出浣衣局,发配苦役。这般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人人避之不及,谁都不愿接手。
刘氏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应声,面色愈发沉冷,正要发怒,目光忽然落在始终默默劳作的林绾清身上。
这半年来,浣衣局上下人人浮躁懈怠,唯有林绾清始终勤恳踏实,经手的衣物从无污渍、从无破损、从无延误,性子沉静,做事稳妥,远超一众懒散宫女。
“林绾清,你来。”刘氏沉声吩咐。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在林绾清身上,有戏谑,有看好戏,有暗自庆幸。翠儿更是暗中冷笑,心中暗自盘算:这下好了,若是她洗坏了贵妃的披风,必死无疑,就算侥幸洗净,也免不了劳累一场,横竖讨不到好处。
林绾清闻言,放下手中衣物,缓缓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奴婢遵命。”
没有推脱,没有惶恐,没有半分怨言,坦然接下这份人人避之的苦差。
刘氏看着她淡然沉静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随即转身离去。她在宫中多年,见惯了趋炎附势、投机取巧之人,这般身处卑微却依旧沉稳自持的宫女,实属难得。
刘氏走后,翠儿立刻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果然是当过大家小姐的人,胆子就是大。只是可惜了,贵妃娘娘的披风何等金贵,你一个粗手粗脚的洗衣奴,若是洗坏了,怕是十条命都不够赔的。我劝你还是早早认错,免得午后大祸临头。”
旁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嘲讽与等着看她落魄的恶意。
“就是,逞什么能?老老实实洗粗布衣裳便罢了,偏要接手这般精细活计,怕是想借机攀附贵妃,妄想翻身吧?”
“野心倒是不小,可惜命薄,怕是要自作自受了。”
刺耳的话语萦绕耳畔,林绾清置若罔闻。她走到木架前,轻轻取下那件流光溢彩的云锦披风。云锦质地轻柔,绣着缠枝牡丹纹样,针脚细密,金线缀边,果然贵重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毁。
她寻来温水,摒弃了厚重的皂角,只用细腻的胰子轻轻揉搓,指尖力道轻柔稳妥,避开金线刺绣的纹路,一寸一寸细致清洗。动作不急不缓,神色专注认真,眉眼间唯有对劳作的敬畏,无半分浮躁功利。
旁人依旧在一旁指指点点、闲话嘲讽,她全然不听、全然不辩,只专心做好手中之事。
有人问她:“众人皆嘲讽你、诋毁你,说你野心勃勃、痴心妄想,你为何从不辩解?”
林绾清一边轻柔漂洗披风,一边轻声作答,语气清淡平和:“心若澄澈,何惧人言?我本心只为尽职劳作,不负差事、不负本心,仅此而已。辩解一句,便多一分执念,多一分浮躁,乱了本心,误了手脚,得不偿失。”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她半生通透,道尽了她身处泥泞却不染尘埃的本心。
世人活着,大多困于口舌之争、困于他人评价、困于名利得失。被人夸赞便欣喜,被人诋毁便愤怒,被人误解便急切辩解,终生活在旁人的眼光里,心绪起伏皆由他人掌控,终究是心不自由。
而林绾清早已跳出这般桎梏。她深知,人生在世,最可贵的从来不是赢得所有人的认可,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是非对错,自有公道,光阴自会见证一切,无需口舌相争。
整整一个时辰,林绾清未曾停歇片刻。温水换了三次,细细漂洗,不留半点胰子残留,随后将披风轻轻展平,置于通风处阴干,避开烈日暴晒,防止金线褪色、云锦变形。待披风干透,她又手持细质熨斗,低温轻轻熨烫,每一寸面料都熨得平整顺滑,纹路清晰如初,毫无褶皱。
全程细致稳妥,一丝不苟。
午后时分,贵妃宫中的内侍前来取物。一众宫女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看林绾清是否弄砸了差事,等着看她受罚狼狈的模样。
可当林绾清将平整洁净、崭新如初的云锦披风递出时,内侍眼前骤然一亮。
披风洁净无垢、金线鲜亮、纹路完好,无一丝勾丝、无半点水渍、无分毫变形,比之初送过来时,愈发整洁鲜亮。内侍细细查验数遍,挑不出半分差错,当即点头赞许:“难得浣衣局有这般细致稳妥的宫人,手艺绝佳,心思更是周全。”
说完,内侍特意多问了一句姓名,转身回宫便向贵妃禀明了此事,极力夸赞林绾清做事细致、心性沉稳。
消息传回浣衣局,方才所有嘲讽、所有诋毁、所有等着看笑话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翠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再也说不出半句讥讽的话语。那些先前跟着附和嘲讽的宫女,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向林绾清,心中满是羞愧与难堪。
她们费尽心机口舌诋毁、无端揣测,终究抵不过林绾清一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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