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人笑我痴,一诗震画舫

    第2章 人人笑我痴,一诗震画舫 (第3/3页)

不识疮痍只识春。”

    诗成。

    满船寂静。

    萧珣端着茶的手顿在半空中,茶盏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在袍角上,他浑然不觉。

    帷幔后方,那些一直低声议论的闺秀们倏然收声。

    几个方才还在窃笑的兄弟此刻张着嘴,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鹅。

    “长风未老玉关客,积粟当安天下民……”

    座中一位白发老者缓缓重复着这句诗,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首诗妙就妙在胆大妄为。

    旁人咏春,他开篇也是春——但“千帆过尽岁时新”,千帆不是风雅,是漕船,是运粮。

    接着“积粟当安天下民”,直接点出囤粮安民之策,这在举国备战征辽的当口,是说到了实处的。

    颈联更是神来之笔——“渭曲勋名”暗指韦孝宽玉壁守城大捷,那是京兆韦氏最辉煌的旧事。

    萧家小子在相亲宴上写韦家先祖的功勋,这简直是当众剖白了,比写一百首情诗都管用。

    “可怜多少画舫客,不识疮痍只识春。”

    最后这句,更是把满船只知道歌咏桃李春风的世家子弟全骂了进去,偏偏骂得文雅,骂得巧妙,让人发作不得。

    羽觞还停在面前,但没有人再笑了。

    李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张方才还志得意满的脸现在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瑾那句“不识疮痍只识春”,简直是当众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萧瑾将诗稿轻轻放在桌上,环顾四周,目光平静。

    此刻他眼中的光,锐利而深沉,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哪里还有半分愚钝木讷的模样。

    萧珣怔怔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然后,最微妙的一幕发生了。

    帷幔的纱帘动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帷幔后伸出来,轻轻掀开了一角帷幔。

    韦珪放下了扇子。

    隔着掀开的帷幔,那个身量近七尺的女子直视过来,目光清亮,不见半分闺阁女子的羞怯。

    她微微偏头,唇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没有。

    但萧瑾确定——她在看他。

    他迎上那道目光,浅浅一笑,拱手行了个书生礼。

    心里却翻江倒海。

    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