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9章 基坑底下

    第0599章 基坑底下 (第3/3页)

还有一部分藏在别处。买卡特的父亲替许又开干活,干完了被灭口,骨头里塞了块青铜片,大概是临死前往嘴里塞的,留个标记。

    “那块青铜片是从哪儿来的?”

    “我爹身上。”买卡特指了指楼明之兜里的青铜片,“他吞进去的。法医当年验尸没发现,罐子里搁了二十年,骨头化干净了才露出来。”

    楼明之在心里把整条线捋了一遍:二十年前许又开勾结买卡特的父亲血洗青霜门,事后许又开灭口杀掉买卡特的父亲埋进基坑。二十年后买卡特查到真相,回来报仇。今晚他先一步找到吴老师,但吴老师被另一个人杀了。许又开随后赶到,发现吴老师已死,灵机一动跑去哑巴那儿演苦肉计。买卡特追过去,许又开被哑巴扎伤。

    但杀吴老师的人是谁?

    许又开如果没杀吴老师,那他跑什么?他大可以留在现场报警。

    除非——许又开知道杀吴老师的人是谁,而且他不敢让那个人被抓住。

    楼明之正想着,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谢依兰发来消息:“许又开在救护车上说了句话,我记下来了。他说‘钱厚德也来了镇江,你让楼明之小心背后’。”

    钱厚德?城南分会那个副会长?

    楼明之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基坑上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轮胎摩擦泥地的急刹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警察!所有人原地别动!”

    买卡特脸色一变,扭头冲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往基坑东面跑。楼明之追了两步,就看见买卡特跳上一辆早停在东面坑沿底下的越野车,引擎轰的一声炸响,车尾甩出一片泥浆,冲着工地后门冲了出去。

    警察从基坑西面冲进来,四五个人穿着雨衣,手里端着盾牌。领头的是钱胖子,腆着肚子跑得呼哧带喘,看见楼明之一身泥浆站在坑底,气得直跺脚。

    “楼明之!你他妈又抢我前头!老子接了报案过来,你倒好,一个人在坑里跟买卡特聊上了?你当这是茶馆呢?”

    楼明之拍了拍身上的泥:“你来得正好,帮我查个叫钱厚德的人。玄厨协会城南分会副会长,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今晚他也来了镇江,我怀疑吴老师是他杀的。”

    钱胖子愣了一下:“玄厨协会?那帮做饭的来掺和什么?”

    “你查就是了。”

    楼明之爬出基坑的时候,救护车的灯已经在巷子口闪成了一片红蓝。许又开躺在担架上被推进车里,谢依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看见楼明之走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我给黄片姜打了个电话,他说钱厚德最近跟一个叫‘味极鲜’的公司走得很近。法人代表解大壮,上个月刚在镇江注册了分公司。注册地就是永安路槐荫巷十七号。”

    楼明之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十七号,就是吴老师家。

    “钱厚德今晚来镇江,解大壮给他安排的落脚点就在吴老师隔壁。”谢依兰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吴老师死之前写了半张纸,‘许又开当年’,后面没写完。他会不会本来想写的是‘许又开当年跟钱厚德一起干的’?”

    楼明之把兜里那半张纸掏出来又看了一眼,背面的红章被雨水泡得有点洇,“霜门”两个字的边缘化开了,像在流血。

    “明天去找钱厚德。”他把纸收好,“带上老刘头。他不是能闻出透骨香吗?让他去钱厚德的办公室闻一闻,看看有没有吴老师屋里的味道。”

    谢依兰愣了一下:“老刘头是谁?”

    “一个卖菜的老头儿,鼻子比警犬好使。”楼明之往车的方向走,“今晚先回去睡觉,明天再说。对了,你那个师叔有消息没有?”

    谢依兰跟在他后头,脚步声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响:“还没有。但我查到一条线——当年青霜门出事之后,有人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从后山跑下来,背着个布包,往长江边的码头跑了。”

    “你师叔?”

    “有可能。我明天去码头那片老仓库转转,兴许能问到人。”

    楼明之拉开车门,又停住了。

    “谢依兰。”

    “嗯?”

    “许又开说买卡特他爹骨头里藏着一块青铜片,我找到了。上面刻了半份名单,第一个名字是买卡特的爹,第二个是许又开。第三个名字被刀刮了,只剩个‘王’字旁。”

    谢依兰歪头想了想:“钱厚德的钱字,左边是金字旁,不是王字旁。王字旁的字……”

    “王、玉、珍、珠、琳、瑞。”楼明之掰着手指头数,“镇江姓王的多不多?”

    “多。但青霜门旧人里姓王的——”谢依兰忽然一顿,“我师叔姓王。王清霜。青霜门的门主姓王,我师叔是门主的外甥。”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雨还在下,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楼明之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钥匙插上,发动了车子。

    “明天分两路。你去找你师叔,我去找钱厚德。”

    谢依兰上了副驾驶,安全带一系,忽然冒了一句:“楼明之,你说许又开让哑巴扎自己一刀,这招苦肉计是不是太糙了?”

    “是挺糙的。”楼明之把车倒出巷子,“除非他想藏的不是自己的嫌疑。”

    “那他藏什么?”

    楼明之没回答。他把车拐上主路,雨刮器哗哗地刮着,脑子里转的是吴老师那半张纸——“许又开当年”。

    后面那个字,到底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