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4章 青铜不语藏旧事 一剑霜寒二十年

    第0554章 青铜不语藏旧事 一剑霜寒二十年 (第3/3页)

一直延伸到下颌角。他的脸像一把被磨了太多次的刀,锐利但疲惫。

    “许又开在演我。”买卡特的声音很直接,“他在台上说的那些,有一半是假的。他想让我以为他离真相很近,逼我出手。我出手,他就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牌。”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我知道密道在哪里。”

    楼明之盯着他。买卡特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盒,盒盖上刻着青霜门的门派印信。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薄铁片,锈迹斑斑,但能看清上面刻着的线条。

    青霜门山门的横截面图。比令牌上的更详细。铁片上标注了密道的入口位置、内部结构、以及出口方向。出口通往镇江老城墙的下水道系统。

    “我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把这个铁盒塞给了我。”买卡特的声音很平,“他说,‘别报仇,活下去’。我没听他的话。”

    楼明之接过铜盒,翻看那块铁片。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呼吸一滞。铁片上的标注里,密道最深处有一个岔口,岔口通向两个方向——一个通往山门匾额后面,另一个通往山门地下的石室。石室的标注旁边,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两个字:剑谱。

    “剑谱在石室里。”谢依兰的声音发紧,“不在匾额后面。”

    买卡特看了她一眼。“匾额后面是入口。石室是存放剑谱的地方。但入口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我找了二十年,没找到钥匙。”

    “钥匙在我师叔手里。”谢依兰说。

    买卡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很短,从喉咙里哼出来。“谢云舟。他还活着?”

    “不知道。”

    买卡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极其疲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被水泡了太久的纸,软烂了但还没碎。“我找谢云舟找了二十年。他是我父亲拼死送出山门的。我父亲死之前跟我说,让我找到谢云舟,告诉他——‘青霜剑谱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他停了一下。“我等了二十年。许又开在展会上拿出那枚令牌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在给我下战书。但我看到你们之后,我改了主意。”

    他看着楼明之。“你手里有令牌。我手里有地图。谢依兰手里有青霜门的血脉。许又开有掌门令牌和博物馆的钥匙。我们各拿一块,谁都打不开那扇门。”

    楼明之把铜盒收起来,看着买卡特。“你想合作?”

    “我想报仇。”买卡特的声音冷得像刀锋,“但报仇的前提是开那扇门。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对许又开来说比复仇更重要。他想要剑谱,我想要真相。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冲突。”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楼明之的夹克口袋。“上面有加密电话的号码。想好了打给我。但别拖太久。许又开把你们约到博物馆来,是因为他今晚要动手了。他觉得你们手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他就兜不住了。”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风衣的下摆被樟树叶间漏下来的风吹起来。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楼明之,你师父的事,我很遗憾。他当年找到过我。我没信他。后来他死了,我后悔了二十年。”

    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楼明之站在铁门边,樟树的阴影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点在他脸上晃。谢依兰靠过来,手指碰了碰他夹克口袋里的铜盒。

    “你信他?”

    楼明之看着巷子深处。买卡特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远处街面上汽车的鸣笛声隐约传来。他掏出那张名片,翻到背面。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镇江老城墙,西段。下水道入口在第七个排水口。今晚十点。”

    楼明之把名片折好,放进口袋。抬头看天。云层薄了,露出一角浅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博物馆后院的樟树叶上,金绿交错。

    “我信他说的关于钥匙的部分。”楼明之说,“令牌在我手里,地图在他手里,你师叔可能还活着。许又开要动手,是因为他发现我们三块碎片快要拼到一起了。他必须在拼好之前把其中一块毁掉。”

    “他会先毁哪一块?”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她站在樟树的阴影里,风衣的下摆沾了雨后的泥点,马尾有些散,但眼睛很亮。他想起她翻窗出去那一瞬间的利落,想起她站在展柜前盯着掌门令牌时发白的脸,想起她说“我师父找了十几年”时声音里的那根弦。

    “他会先毁最弱的那一块。”楼明之说,“我师父死了,买卡特藏在地下,令牌在我手里。他觉得最弱的,是你。”

    谢依兰没有退缩。她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那枚令牌,在掌心里握了握。铜的质感被体温焐热了,沉甸甸的。

    “那就让他来。”她说,“我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晚上。”

    楼明之看着她。樟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死之前给他打过最后一个电话。电话里师父说了一句话:“明之,有些东西比真相重要。你要活着。”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他站在博物馆后院的樟树下,看着谢依兰握紧令牌的样子,忽然懂了。

    真相要查,但活着的人更重要。

    他伸出手,把她风衣领子上沾的一片樟树叶摘掉。“走。今晚之前,我们还有几件事要做。”

    两人走出巷子,汇入中山路上的人流。博物馆门口的人群还没散,几个老头老太太站在那面老照片墙前面聊天,聊青霜门当年的威风,聊谢云山怎么一剑劈开三块青石。那些话飘在空气里,和二十年前的旧事一起,被午后的风吹散了一半。

    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博物馆的灰色外墙。许又开大概还在里面,坐在某个安静的房间里,喝着茶,等着晚上动手。他以为他算准了一切——令牌、地图、血脉、钥匙。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楼明之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盒。买卡特给了他地图。他还有令牌。谢依兰有血脉。许又开有掌门令牌和博物馆的钥匙。四块碎片里,他已经拿到了三块。

    第四块,今晚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