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7章 北固山矿洞深处有人

    第0547章 北固山矿洞深处有人 (第2/3页)

刃出鞘。楼明之把井口的铁栅栏重新盖回去,用脚踩实。他转身面对山道,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地上。雨水淋在衬衫上,透出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师叔,您先走。”谢依兰说。

    老者没动。他把竹竿从地上拔起来,灯笼提在手里,往枯井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坐。石头冰凉,雨水在石面上汇成细流。他坐得很稳,像是要在那里生根。

    “我不走。”他说,“我躲了二十年。今天不躲了。”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一根铁棍。他身后跟着七个人,都是短打扮,腰间鼓鼓囊囊的。再后面,山道上慢悠悠走上来一个人,撑着伞,伞是黑色的,伞面上印着暗红色的邪玉纹路。

    许又开。

    他走到空地边缘就停住了,站在竹林出口的位置,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但他手里的紫檀木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声音均匀而沉闷,每一下都像钉在人心口上。

    “老谢。”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念一篇散文,“二十年没见,你的胡子都白了。”

    谢师叔没有起身,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井口的铁栅栏上。“许又开,你杀了我师兄,杀了我师妹,杀了青霜门上下四十七口人。你今天来,是想杀我灭口,还是想把井里的东西拿走?”

    许又开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伞沿底下飘出来,轻飘飘的,没什么温度。“老谢,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我今天来,是来救你的。”

    “救我?”

    “你井里那个箱子,你以为是你的护身符?”许又开往前走了一步,拐杖在地上一顿,“你打开看过吗?”

    谢师叔的脸色变了一下。楼明之注意到了,谢依兰也注意到了。老者的手指在灯笼杆上收紧,竹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没看过,对吧?”许又开又往前一步,“我猜你不敢看。二十年前你从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两根手指没了。你回到青霜门的时候,火已经烧了三天,什么都没了。你只抢出来一把剑穗和半截断剑。后来你把东西藏在这口井里,但你从来没敢打开看过。”

    “因为你知道里面有什么。”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近乎耳语,“你知道那张名单上写着谁。你怕看到你师兄的名字。你怕知道,当年最先动手的人,是你师兄自己。”

    谢师叔猛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在发抖,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光影乱舞。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

    “你胡说!”

    “我胡说?”许又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他把纸展开,举在灯笼的光里。纸上的字迹楼明之看不清,但谢师叔看清了。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石头上。

    “这张纸,是你师兄的亲笔信。他写给我的。”许又开把纸收回去,叠好,放进口袋,“癸未年冬月十四晚上,他请我去青霜门,说有要事相商。我去了。他告诉我说,他要把剑谱交给我保管,因为他发现门里有内鬼,有人勾结买卡特,要灭青霜门。他求我帮忙。”

    楼明之盯着许又开的脸。那张儒雅的面孔上,此刻找不到一丝破绽。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楼明之注意到他的手指——拿着拐杖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你答应了?”谢师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答应了。然后第二天晚上,青霜门就出事了。”许又开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肺底吸上来的,“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师兄夫妇死了,剑谱不见了。我以为是你拿走的。我追到江边,砍了你的手指,但你还是跑了。”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老谢,这二十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走漏了消息?是谁把买卡特的人引来的?”

    谢师叔的身体沿着石头往下滑,最终跌坐在地上。灯笼歪了,火苗舔着纸罩,差点烧起来。谢依兰冲过去扶住师叔,被老者一把攥住了手腕。老者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灯笼摇晃的光。

    “依兰。”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箱子里……你去看。你去看那张名单。你去看第一个名字。”

    谢依兰扭头看楼明之。楼明之点了点头。

    她跑到井边,搬开铁栅栏,用绳子把井底的铁皮箱子吊上来。箱子不大,一尺见方,油布裹了三层,麻绳打得极紧。她用短刃割断麻绳,揭开油布,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搭扣。她打开搭扣,掀开箱盖。

    箱子里有三样东西。一本线装册子,青布封面,封面上用朱砂写着“青霜剑谱”四个字。一封牛皮纸信,封皮上写着一行字——“留予后人,真相自现。”还有一张纸,很薄,很黄,折叠了四折。谢依兰把那张纸展开。

    纸上是一份名单。竖排,毛笔字,墨色已经褪成淡褐。第一个名字的位置,被人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谢依兰看清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僵住了。她抬头看向楼明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雨滴。

    “第一个名字是……楼振声。”

    空地上安静了。

    雨还在下,打在竹叶上,打在石头上,打在井口的铁栅栏上,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四面八方敲着小鼓。楼明之站在雨里,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淌下来,模糊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眨眼。

    “你说什么?”

    谢依兰把那张纸递给他。楼明之接过来,低头看。第一个名字被朱笔圈着,笔画粗重,力透纸背。楼振声。他的恩师。那个教他查案、教他做人、教他“真相不能打折”的人。那个死在雨天、表盘碎在皮肉里的人。那个被定性为“畏罪自杀”的人。那个他查了三年、平反了三年、被人骂了三年“害死师父”的人。

    “不可能。”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楼明之。”谢依兰叫了他一声。

    他没有回应。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名单上不止一个名字,后面还有七八个,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他只看见第一个。那个朱笔画的圈,像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许又开站在竹林边,伞沿底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一闪而过。但谢依兰看见了。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又开。”她站起来,短刃指向他的方向,“你故意让我们来拿这个箱子。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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