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7章 暗香,镇江的深夜,
第0447章 暗香,镇江的深夜, (第1/3页)
镇江的深夜,像被谁用一块湿透的黑布捂住,闷得人喘不上气。
楼明之蹲在文化巷北口的垃圾桶旁边,已经维持同一个姿势二十七分钟。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帽衫,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麦色脖颈。目光越过巷子里那盏忽明忽暗的旧路灯,钉在街对面一家名为“听雪阁”的茶楼三层。窗纸映着一点极其微弱的黄光,像暗室里未灭的烟头。
谢依兰伏在不远处的围墙上,整个人像一片叶子贴在灰砖上,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她穿一身深色便装,长发扎成高马尾,用一条磨毛了的黑布带束紧。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江腥气,吹动她耳边几缕碎发。
“三楼东侧第二扇窗。”楼明之没回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灯亮了两分钟,灭了两分钟,规律重复。有人在等信号。”
谢依兰足尖轻点,身子往前探了半尺。她的视力极好,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那扇窗的窗棂是新补的,油漆颜色和周围不一致。窗下墙根处有几块松动的砖,潮湿的青苔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
“有暗门。”她说。
“我刚看见有人从这里进去,体型和上次袭击你的那个人一致。”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白色怀表,表壳有磕痕,像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物。他按开表盖,扫了一眼指针,“十一点零九分。他进去七分钟了。”
“你什么时候摸到这里来的?”
“一小时四十分。你在城西采访完那批古书商的时候。”楼明之把怀表合上,揣回口袋,“我跟踪一辆卖糖炒栗子的三轮车,从他家铺子门口经过,看见送货的人袖子里露出这个色号的纹身。”
他递来一片撕下来的硬纸壳,上面用铅笔画着一小截扭曲的图案,像半条蛇缠着半把剑。
谢依兰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心跳了一下:“青霜门的旧纹,据说是早年门中暗哨的标记。我师叔在笔记里画过,但形状和这个不完全一样。这个更锋利,像改过的。”
“有人借青霜门的壳,做自己的鬼。”楼明之慢慢直起身,膝盖发出极轻微的响动。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睛始终盯着那扇窗,“你师叔的失踪,也许不是逃,而是在追。追一个比青霜门更老的东西。”
谢依兰没有接话。她轻轻落回地面,像猫一样没有声音。两人并排站在围墙的阴影里,肩与肩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那是他们合作这些天来养成的距离——近到可以随时出手相护,又远到不必看清彼此的表情。
“进去?”谢依兰问。
“等。”楼明之说,“那盏灯是给外面的人看的。真正的位置不会在三楼。”
他说完,从帽衫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火光没亮。他和大多数夜里出没的人一样,把打火机当摆设。谢依兰发现他紧张时就会夹烟,像有人紧张了转笔。
“你跟我说过,这茶楼早年在江边是个码头货栈。”楼明之忽然开口,声音散在夜风里,“青霜门覆灭那晚,镇江下了十年不遇的暴雨。江面暴涨,货栈淹了大半。卷宗里有一句很怪的话:‘水漫过货栈的第三级台阶,停在绣鞋旁边。’”
“绣鞋?”谢依兰侧头看他。
“一个江湖门派的灭门现场,出现一只绣鞋。”楼明之眯起眼,“二十年前的专案组把它当成女眷的遗物。可我们查过青霜门所有女性成员的档案,没有一个人穿那种鞋。你的师叔是什么反应?”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说:“我师父去世前,有一回半夜说梦话,喊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像‘苏娘子’。第二天我问她,她脸色煞白,只让我以后不要提这个名字。楼明之,你觉得这里有多少条人命,是替别人死的?”
楼明之没回答。他忽然抬手,把烟塞回烟盒,身子重新伏低。
街对面,听雪阁的侧门开了。
没有人出来。门只是无声地滑开一条缝,像被风吹开,又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过了大约十五秒,一只女人的手伸出来,五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像五滴凝结在黑暗里的血。那只手在门槛上轻轻一撑,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便从门后闪了出来。
她裹着一件藕荷色风衣,下摆很长,几乎拖到脚踝。没有打伞,也没有背包。她走得极快,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而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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