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5章 旧剧场暗夜追踪 独目人语碎人心

    第0445章 旧剧场暗夜追踪 独目人语碎人心 (第3/3页)

话,说青霜门的事谁沾谁死。我怕死,就躲。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你们找到了。”独眼龙忽然抓住楼明之的胳膊,完好的那只眼里满是血丝,“你们是不是要抓许又开?我跟你去!老子躲够了,这条命早就该交代在山上了。只要能亲眼看他死,我这一只眼,不要了!”

    巷子里静极了。远处,旧剧场的方向传来几声零星的掌声,像在为一个并不存在的鬼魂喝彩。楼明之看着独眼龙那张被岁月和恐惧磨得变了形的脸,慢慢松开了手。

    “你先别急着死。”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谢依兰也站起来,把那根蛇信刺还给独眼龙:“这物件,借我们看看。”

    独眼龙攥紧锥子,点了点头:“它跟了我二十年。到头来,还是它救了我一命。你们拿去吧。”

    楼明之接过来,在掌心掂了掂。乌黑细长,冰凉入骨。他抬头看谢依兰,两人目光在暗夜中一碰,像两片云撞出了无声的闪电。

    “许又开最近在西津渡有个新展。”谢依兰说。

    “我知道。”楼明之把蛇信刺收好,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明天,我们去看看。”

    夜风又起,把巷子里的水汽和旧事一同吹散。独眼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两人身后。三人的影子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拖得老长,像三条从二十年前爬出来的黑蛇。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后露了半张脸,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像一条通往过去的甬道。

    三人出了巷子,没走老街,拐进一条靠江的小道。江风贴着水面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泥沙的气味。独眼龙走得慢,左腿受过伤,每走几步就往前栽一下。谢依兰没催他,只放慢脚步,始终走在他左后方。她在观察。这是她的习惯,对谁都留三分防备。

    楼明之走在最前面,脚步很重,像要把那些刚听见的话踩进地里。

    “你说许又开有个新展。”他忽然开口。

    “嗯。”谢依兰接话,“西津渡东头的旧盐仓,他包下来一个展厅,门头写的是‘刀剑如梦’。”

    “刀剑如梦。”楼明之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从牙缝里把四个字挤出来的,“他倒真把自己当武侠掌门了。”

    独眼龙在后面“呸”了一声:“他算什么掌门。他当年连青霜门的一根门柱都配不上。”

    “你后来见过许又开?”楼明之回头看他。

    “见过。三年前,在西津渡。他坐在一辆黑车里,车窗摇下半截,戴着墨镜。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那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独眼龙的声音又抖起来,像是被江风吹散,又像是被自己的记忆割碎,“我躲在人群后头,浑身打摆子。他看我了,就一眼。我吓得三天没出门。”

    楼明之没说话。他站在江边一棵老柳树下,树影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表情切得明一块暗一块。过了一会儿,他问:“许又开身边,有没有一个坐轮椅的?”

    “有。买卡特。”独眼龙说,“但我瞧他们不对付。许又开跟买卡特说话的时候,脸上在笑,手却一直攥着车门。买卡特看许又开,眼神像看死人。”

    楼明之微微点头。这点跟他掌握的情况对上了。买卡特和许又开,表面结盟,实则互相咬得死紧。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买卡特为什么要供出独眼龙。不是发善心,是想借他的刀,砍许又开的脖子。

    “你今晚不能回原来的住处了。”楼明之转身对独眼龙说。

    独眼龙一愣,随即苦笑:“我知道。许又开的人肯定已经闻到味了。那破屋子,回不去了。”

    “跟我们走。”谢依兰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今晚说的话,得留个正式的笔录。”

    独眼龙点点头,没再废话。三人沿着江边继续走。月亮升到了江心,光碎在波浪里,像谁把一捧银子撒在了黑绸上。远处有船鸣笛,声音拖得老长,像从二十年前的山上传下来的。

    楼明之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他忽然想起恩师临死前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明之,别碰镇江的事。”他没听。现在想听也来不及了。

    “明天去看展。”他说,“去会会这个‘武侠大神’。”

    谢依兰偏头看他。江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没去管,只轻声应了一句:“好。”

    江水在脚下拍着堤岸,一下又一下,像在重复某个被掩埋许久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