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2章 旧宅夜话
第0442章 旧宅夜话 (第2/3页)
不过按时间算,这茶比你的年纪都大。”
楼明之没有碰茶杯。谢依兰也没有。
许又开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意外:“二位不必如此戒备。我若想对你们不利,又何必费这些周折?直接在巷口动手,明天的新闻不过多两具无名尸体罢了。”
“那许先生想做什么?”谢依兰开口了,声音清冷。
许又开转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依兰姑娘,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伯。”
厅中安静了一瞬。
谢依兰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在膝上不自觉地收紧:“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许又开轻轻放下茶杯,脸上笑容未减,“你是叶孤鸿的师侄,叶孤鸿是叶千壑的儿子,而叶千壑——是我的授业恩师。这是事实,不需要我承认。”
“青霜门的幸存者,如今还剩几个?”楼明之单刀直入。
许又开的神情没有变化,但端起茶杯的动作慢了半拍。他低垂着眼帘,注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才道:“你问的是活人,还是该活的人?”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许又开抬起头,目光从楼明之脸上移到谢依兰脸上,又从谢依兰脸上移回,“二十年前青霜门一百七十三口人,一夜之间死了九成。活下来的人,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改头换面,还有的人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书法立轴前。立轴上写的是两个大字——江湖。笔力遒劲,墨色浓重,纸面微微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三十五岁时写的。”许又开仰头看着那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出来的,“那时候我以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就是刀光剑影。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江湖,是人心里的那一潭浑水。看不见底,摸不着岸,一不留神就会溺死在里面。”
楼明之盯着他的背影:“你是想告诉我,你也是受害者?”
“我是幸存者。”许又开纠正道,“当年我从血泊里爬出来的时候,左肋断了三根,后背上中了七刀。我在死人堆里躺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被路过的菜农发现。”
他解开长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将衣领往下一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胸口,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盘踞在皮肤上,虽然已经愈合了二十年,但依然触目惊心。
“这就是那一夜留给我的纪念。”许又开缓缓系上扣子,“所以,楼明之,你问我青霜门的幸存者还剩几个,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知道。因为那一夜之后,没有人敢再以青霜门人自居。”
“但你从来没有停止过追查。”楼明之说。
许又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何以见得?”
“你的武侠文化展。”楼明之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指着一排展品中的一件青铜香炉,“这个香炉的底部刻着六瓣冰花的暗纹,和青霜门独有的标记一致。你对外宣称这是‘民间收集的晚清器物’,但以你的身份和眼光,不可能看不出这香炉的真正来历。你故意把它放在展品里,就是在等一个能认出来的人来找你。”
许又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谢依兰。”楼明之转向她,“你来镇江,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谢依兰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后是一张打印的展品清单,其中第三十七号展品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四个小字:青霜遗物。
“这是我一个月前收到的,匿名寄到我的研究所。”谢依兰说,“没有寄件人地址。”
许又开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笑了笑:“这字迹,我认识。”
“谁的?”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问道。
“你们那位在巷口‘偶遇’的朋友。”许又开的语气淡淡,“买卡特手下有一个专门负责情报的女人,叫苏蔓,写得一手好钢笔字,能模仿任何人的笔迹。她模仿我的字,至少有七分像。”
楼明之的眼神微微一凝:“你是说,这份清单是买卡特伪造的,目的是引谢依兰来镇江?”
“引她来镇江,也引你来。”许又开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买卡特在布一个很大的局,你们只是其中的两枚棋子。或者说,是两枚他还没能完全控制、但正在想办法收服的棋子。”
“那你呢?”谢依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今晚找我们来,又是为了什么?”
许又开端起茶杯,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谢依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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