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7章 瓷杯落地时,所有人都假装聋了
第0367章 瓷杯落地时,所有人都假装聋了 (第2/3页)
诊室里只剩下老座钟的钟摆在来回晃动,咔哒,咔哒,像一个人在反复地清嗓子却始终说不出口。
“青霜门的独门秘药,‘续脉膏’。”他终于说出来了,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那是用虎骨、穿山甲片、血竭、乳香、没药等二十几味药材熬制的外敷膏药,专门用来修复受损经脉。配方是青霜门的不传之秘,门主一死配方就失传了。整个青霜门覆灭之后,这药就绝迹了。如果许又开能用上这药,说明他手里不仅有配方——他还有药材。他有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早就应该绝种的野生药材。”
“这膏药做出来需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顾老大夫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有钱也买不到。当年我见过一次续脉膏的样本,只有一小盒,装在白瓷瓶里,药膏是暗红色的,有一股很浓的麝香味。那个样品的主人是前武林盟主。他跟我说过,这种膏药对经脉损伤有奇效,是青霜门门主亲自配的。一个白瓷瓶的量,光药材成本就抵得上一辆桑塔纳。最关键的是,虎骨和野生穿山甲片受国家保护,你再有钱也搞不到。”
诊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老座钟敲了一下,报时下午三点整。钟声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
“顾大夫,您今天跟我说的这些,如果有一天需要您当面作证——”
顾老大夫摆了摆手,打断他,然后从诊台下面拿出一个老旧的档案袋。档案袋是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磨破了,封面上用铅笔写着“许又开”三个字。他把档案袋放在诊台上,苍老的手指按在上面,像是在按着某个不能被轻易揭开的盖子。
“这个袋子里,是当年那个年轻人给我看的X光片的备份。他留了一份给我,说是万一以后理赔需要复查的时候用。但这八年里没有任何人来复查过。我一直留着,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因为觉得哪里不对劲。”
“您为什么现在愿意把它给我?”
顾老大夫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个老人终于在晚年等到了可以把压箱底的东西交给对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如释重负。
“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八年前我出的那份鉴定,如果真的是假的,那我这辈子行医的招牌就砸在上面了。但我宁愿砸了招牌,也不愿意继续帮一个杀人犯遮掩。”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两个月前,也有一个人来问过同样的问题。那个人叫买卡特,他在我诊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喝了我三壶茶。他没有要这份档案,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续脉膏如果过量使用,会不会死人。”
楼明之握着那个牛皮纸袋,纸袋的边角硌着他的掌心。他走出仁心堂的时候,那只橘猫还在门口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一下。
“过量使用续脉膏会死人。”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每一次咀嚼都尝出不同的味道。买卡特在两个月前就来问过这个问题。这说明买卡特不但知道续脉膏的存在,还知道许又开在使用它。而“过量使用会不会死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买卡特要的复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伸张正义,他要的是亲手送许又开上路。但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去研究一种膏药的致死剂量。这个人比他们想象的都要耐心,也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危险。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谢依兰发来的定位消息。上面写着:“买卡特出现了,就在青霜门旧址。”
青霜门旧址在镇江老城区的边缘,靠近北固山。说是旧址,其实只剩下半堵残墙和一棵老槐树——就是谢依兰师叔说的那棵。当年青霜门的宅院占地很大,后来被拆得七七八八,只剩这半堵墙因为压在别人的产权纠纷里迟迟没拆掉,反而成了遗址唯一的残留。墙砖上爬满了爬山虎,根须从砖缝里扎进去,把墙和土地长在了一起。槐树更高了,枝叶遮天蔽日,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荫。
楼明之赶到的时候,看见三个人站在老槐树下。谢依兰站在左侧,背靠着槐树的主干,手背在身后,看不清是不是握着那把剃刀改的小刀。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男人,四十五岁左右,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站着的时候两只脚微微分开,重心压得很低——是练过下盘功夫的人。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但手指粗短有力,掌缘有一层淡黄色的老茧,那是常年劈砖或者打沙袋留下的。
第三个人就是买卡特。
楼明之在档案里见过他的照片——那些照片是国际刑警传来的,像素很低,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真人比照片更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留下的古铜色。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POLO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在东南亚做小生意的华商。唯一不寻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井,又深又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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