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9章 地下室的秘密
第0359章 地下室的秘密 (第2/3页)
是正常的。但这些铁架子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后的工业产品,沈家的生意在抗战结束后就衰落了,不可能在五十年代还添置新的货架。”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沈家之后用过这个地下室?”
“至少用过不短的时间。”谢依兰走到最右面的区域,伸手掀开那块帆布。
灰尘扬起的时候,楼明之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等灰尘落定,手电的光柱重新聚焦,他看清了帆布下面的东西。
确实是一张桌子,但不是普通桌子。那是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木质台面上铺着一层绿色的绒面,绒面上压着一块玻璃板。桌子的右上角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熏得发黑,但灯壶里还有半壶油。正中间是一台手摇电话机,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了裂纹,话筒搁在桌面上,连接线缠成了一团。左边是一摞文件,纸已经泛黄发脆,最上面一页被什么东西压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印记。
楼明之伸手去拿那摞文件,指尖刚刚碰到纸面,最上面那一页的边角就碎了,像一片枯叶一样裂成了几片。
“别动。”谢依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种纸已经酥了,你直接用手指拿会碎。得用东西托起来。”
她从工具皮套里抽出两片薄薄的金属片,像夹三明治一样从文件的两侧轻轻插入,把整摞文件平稳地托了起来。楼明之用手电照着,看清了第一页上写的字。
那是一份手写的登记表,抬头上印着“镇江地区人民武装部后勤处物资调配单”,日期一栏写的是“1966年11月7日”,经办人签名潦草得像三根扭在一起的蚯蚓,辨认不出。调配物资清单写着:棉大衣二十件、解放鞋三十双、煤油五十升、医用纱布十卷、三七伤药片若干。
“1966年,人武部的物资。”楼明之说,“这里是民兵的仓库?”
“不是普通的仓库。”谢依兰小心地把文件放回桌面,用手电照向桌子后面的墙壁,“你看这个。”
墙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图钉钉着一张大号地图。地图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角卷曲,但上面的标注还能看清。那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一张镇江老城区的街道详图,标注精度比市面上能买到的高出不止一个级别。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了十几个点,有的标在主干道旁边,有的标在小巷深处,有的甚至标在当时还没建成的空地上。
楼明之凑近看那些标注。红点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数字编号,从“1”到“17”,编号后面跟着一个短横线和几个字,大多是缩写,看不明白。他把手电移到地图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标注,用蓝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三个字——“青霜门”。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青霜门。1966年的人武部物资调配单。一张标注了青霜门位置的军用地图。
“谢依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师门覆灭是哪一年?”
“1967年深秋,具体日期是十一月十五日。”
一年零三天。从这份物资调配单的日期到青霜门覆灭,恰好隔了一年零八天。这不是巧合。
楼明之把笔形手电咬在嘴里,腾出双手去翻桌子上其他的文件。每一页都酥了,谢依兰用金属片一页一页帮他翻开。第二页是一份通讯录,手抄的,列了十七个人的名字、代号和联络方式。名字前面用铅笔打了勾,有的一个勾,有的两个勾,最后一个名字——“顾长河”——前面打了三个勾,后面用红笔圈了起来。
顾长河。2005年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的青霜门外门弟子。他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拨出的号码,归属地就是解放路。
楼明之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手指依然很稳。这是十几年刑警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越是接近真相的时候,越不能乱。他把通讯录翻过去,第三页是一封信,或者说,是一封信的底稿,因为上面有大量修改涂抹的痕迹。
信的开头写的是“敬爱的首长”,后面的内容因为年代久远,油墨已经褪色,很多字迹难以辨认。楼明之勉强认出了其中几行——
“……根据您的指示,我于十一月十日起以药材商人身份进入青霜门外围,与门主建立初步联系……目标物品确认存于东厢房秘格,门主谢氏夫妇对此物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守卫严密,短期内难以获取……另有一事禀报,门主于上月密会江城市委统战部某领导,谈话内容不详,疑似涉及本省重点军工项目……”
“江城?”谢依兰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得很深的震动,“青霜门在镇江,为什么密会的是江城的统战部领导?”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继续往下翻,信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被反复涂改过三次,最终留下的版本是——“谢氏夫妇提出一个交换条件,要求我从外围调一批人马,协助他们将‘那件东西’运出镇江。他们似乎已经预感到危险在靠近。”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图章印记。不是公章,而是一个用红色印泥盖上去的私人印章,图案是一棵松树,树根位置刻了两个字——“太岳”。
“太岳。”楼明之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见过它。
三个月前。恩师办公室的白板上。恩师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那个未完成的时间线,其中一个节点标注的人名就是“太岳”。当时恩师在这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身份存疑,可能是代号而非真名。”
恩师查到过这个人。而且恩师因此死了。
“这个人就是打进青霜门的卧底。”谢依兰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1966年11月他以药材商人的身份接近我师祖,用了一年时间获取信任,然后——”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1967年11月15日,青霜门一夜覆灭。”
“时间对得上。”楼明之说,“但这不能解释他后来为什么要杀顾长河。顾长河是2005年死的,距离青霜门覆灭已经过了三十八年。什么样的秘密需要灭口一个三十八年前的外门弟子?”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那些红点一个一个摸过去,像是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温度。
“这十七个点,有的是青霜门弟子的住处。”她说。她的手指停在第四个点上,“这个是顾长河的老家。”移到第七个点,“这个是沈师叔的住处,她当时是青霜门的内门弟子,负责保管剑谱。”移到第十二个点,“这个是……”她的手指顿住了。
楼明之走过去看。第十二个点标注的位置在镇江老城区西北角,紧挨着当年的镇江造船厂宿舍区。点位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周济民,采购员,内线代号‘算盘’。”
周济民。楼明之默念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份青霜门案的卷宗中出现过。
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这个人。五个名字里,只有这个人我不认识。”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老建筑自然沉降的声音。是脚步——很清晰,皮鞋踩在木头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他们下来的那个洞口旁边,停了。
楼明之瞬间灭掉了手电。地下室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黑到连对面谢依兰的轮廓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谢依兰的呼吸声,很轻,在黑暗里像一根绷紧的丝。
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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