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等爸爸醒来(求月票求打赏!)

    039.等爸爸醒来(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残忍的核心——她的活着,是爸爸永世不得苏醒的枷锁。她的平安,是他一生沉沦的酷刑。

    老道看着她惨白的小脸,轻声补充:“他舍不得你死,所以选择永眠。他用自己的一切,换你人间岁岁无忧,无灾无难。”

    老屋的风骤然变冷,窗台上的枯叶簌簌掉落,满屋的温柔气息瞬间消散,只剩刺骨的寒凉。岁岁转头看向躺椅上安静沉睡的男人,那双她看了六年的温柔眉眼,此刻变得无比沉重、无比悲凉。

    原来那些深夜的轻抚、夜半的守护、无声的陪伴,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温柔,是他拼尽神魂换来的最后温存。原来她日复一日的等待,从来没有结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落空的永恒别离。

    从那天起,岁岁变了。

    她不再对着躺椅说话,不再贴小红花,不再温牛奶,也不再日日期盼他醒来。她变得沉默寡言,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荒芜与愧疚,整日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她开始偷偷哭,躲在无人的角落,小声压抑地哽咽。她终于明白,自己是爸爸永恒的枷锁,是困住他神魂的牢笼。她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消耗他残存的灵韵,让他永远沉沦黑暗,永世不得解脱。

    夜里,微凉的指尖依旧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可这曾经让岁岁无比安心的触碰,如今却让她痛彻心扉,泪如雨下。

    她抬起泪眼,对着空荡的空气,对着沉睡的爸爸,小声呢喃:“爸爸,我不等你醒了。”

    “我放你走,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老屋剧烈震颤,虚空之中响起细微破碎的声响。躺椅上的男人睫毛剧烈颤动,周身萦绕的微光忽明忽暗,残破的灵体濒临溃散。那是他极致的慌乱与不舍,是他跨越神魂的偏执挽留。

    他宁愿永世沉睡、岁岁煎熬,也不愿放她离去,不愿让她消散世间。

    岁岁缓缓爬上小凳,轻轻贴近他微凉的衣襟,小小的手小心翼翼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轻柔又决绝,带着泣血的温柔:“爸爸,我不想要你换我的命。”

    “我想你自由,想你入轮回,想你下辈子平安顺遂,无牵无挂。”

    她不要用他的永世沉沦,换自己的人间烟火。她不要这份沉重到窒息的偏爱,不要这场以爱为名、以牺牲为底的永恒囚禁。

    窗外秋风萧瑟,扫落满院梧桐,六年等候,六年执念,六年虚妄的期盼,在此尽数崩塌。

    没人知道,六岁的小女孩在那个秋天做出了怎样决绝的决定。她依旧每日守在躺椅旁,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期盼,只剩温柔的成全与无声的告别。

    她依旧会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陪他度过每一个晨昏,只是再也不说等他醒来。

    岁岁慢慢长大,眉眼渐渐长开,越来越像当年温柔干净的他。她平安顺遂,无灾无难,一如他当年倾尽所有期许的模样。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一场沉甸甸的亏欠,是爸爸用永世沉沦换来的圆满。

    人间岁岁年年,烟火寻常热闹。她看过万家灯火,走过山河烂漫,却永远困在这间老屋,困在这场无解的深情里。

    世人皆道她可怜,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岁岁等候一场空。可只有岁岁知晓,最可怜的从来不是她。

    是那个永远沉睡的男人,以魂为祭,以爱为囚,守她一生,寂然无声,永世无归,永世难醒。

    从此,世间再无期盼苏醒的稚童,只剩一个终身愧疚的故人,守着一场永不落幕的别离,岁岁年年,静静陪着她的爸爸,在无尽光阴里,彼此煎熬,彼此成全,永生永世,不得相逢。

    一晃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岁岁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

    老城区拆了大半,昔日熟悉的街巷、卖桂花糖的小摊、落满梧桐的小径,尽数被崭新的楼宇取代。周遭万物都在向前走,唯有这间老屋固执停在原地,像被时光遗忘的孤岛,困住她,也困住沉睡的沈清辞。

    十年间,岁岁戒掉了所有孩童的期许,活得克制又安静。她成绩优异,品性温和,却始终疏离人群,从不交朋友,从不参与热闹。别人奔赴鲜活的青春,她守着一间空屋、一具沉眠的灵体,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又绵长的陪伴。

    那道深夜里轻抚她发顶的凉意,十年从未间断。只是那温度越来越淡,触碰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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