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土底百年烬(求月票求打赏!)
037.土底百年烬(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 锈与光・栀痕续:土底百年烬
地下十米的泥土浸着经年不散的湿冷,混着混凝土腐烂、岩层渗水的腥气,死死裹住张泊宁钉在方寸之地的残魂。神血化作数千根细如发丝的赤金色长钉,穿透他魂体每一寸肌理,钉入底层坚硬的岩石,不许消散,不许长眠,只让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复咀嚼那段碾碎骨血的过往。
外界人间的喧嚣隔着厚重土层模糊传来,车流鸣笛、夜市人声、情侣说笑、烟花炸开的脆响,每一缕鲜活热闹,都是扎进他死寂灵魂的钝刀。地面灯火彻夜长明,霓虹流转成柔软绚烂的光河,可这万丈光亮,半分都渗不进他深埋的囚笼。他身处永夜,连一丝细碎星光都无从奢求,唯有腕间那道由苏栀残魂凝成的栀痕,泛着暗淡暗红,在无边黑暗里透出一点微弱、快要熄灭的温度。
方才那段魂体震颤带来的回忆尚未褪去,苏栀魂飞魄散、栀子花碎作漫天光点的模样还在眼前盘旋,他魂魄蜷缩成一团虚无的虚影,徒劳地想要抬手触碰腕间疤痕,指尖却径直穿过虚幻的皮肉,碰不到半分实感。没有躯体,没有血肉,连落泪的资格都被剥夺,心口翻涌的剧痛无处宣泄,只能化作魂体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战栗,像被万千虫蚁啃噬,缓慢、绵长、永无止境。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更细碎、从前刻意掩埋的碎片,那些被他年少自负、贪恋太阳神荣光彻底忽略的温柔,此刻尽数翻涌,层层叠叠压得他残魂几近崩碎。
第一次收下苏栀蜜糕的那日,他躲在石阶后,满身失控翻涌的神血灼烧经脉,冷意从骨髓往外冒,指尖青紫,牙齿控制不住打颤。诸神路过皆侧目躲闪,有人垂眸忌惮他体内躁动的远古神血,有人暗自盘算如何将他掳走炼作容器,唯有苏栀,无视旁人劝阻,一步步穿过开满纯白栀子花的花廊走到他面前。
他那时戒备至极,浑身绷紧,以为她和其余神仆一样,怀揣着觊觎神血的私心,时刻准备推开她。可少女只是轻轻屈膝蹲在他身侧,白裙扫过满地落栀,香气温柔包裹住他刺骨的寒意,掌心托着一块还带着炉温的蜜糕,糖霜在天光下泛着软润的光泽。
“别怕,我不会碰你的神血。”她声音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眼底干净澄澈,没有半分贪婪,只有纯粹的心疼,“阿波罗大人带回你那日,我便看见你独自躲在这里发抖,神血初醒最难熬,甜食能压下体内翻涌的戾气。”
他当时戒备未消,迟迟不肯伸手,苏栀也不催促,就静静蹲在一旁,任由晚风卷着栀子花落在她发间、肩头,安安静静陪着他熬过半个时辰,直到他体内滚烫躁动的神血稍稍平复,才将蜜糕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他终究抵不过刺骨寒意,别扭地接过,咬下一口蜜糕,甜意漫开的瞬间,浑身刺骨的冷意确实消散大半。他抬眼看向她,少女弯着眉眼笑,发间那朵栀子花轻轻晃动,纯白花瓣衬得她眼底温柔似水。
那时的他只草草道谢,吃完蜜糕便转头奔向阿波罗的宫殿,全然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望着他背影、久久不肯挪步的苏栀。如今困于地底百年,这段细碎小事反复在脑海重播,每一次,他魂体都疼得剧烈扭曲。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后来偶然听闻,帕特农神庙供给神仆的蜜糕本就稀少,苏栀自己一月只能分得两块,那日她手中温热的那一块,是她攒了三日舍不得吃,专门留给他的。
往后千年神界岁月,苏栀的陪伴贯穿他所有孤苦难熬的时刻,从前被他视作理所当然,如今每一幕都成凌迟。
阿波罗为了逼迫他尽快完全掌控神血,修炼时从不留情,引天雷、锁时空,无数次将他折磨得浑身脱力,经脉布满裂痕,瘫倒在修炼场无法起身。其余侍奉阿波罗的神仆都远远避开,生怕被失控的神血误伤,唯有苏栀,总会提着清水、伤药与干净衣袍,独自穿过布满雷电余威的空地来到他身边。
她力气微薄,扶不起身形高大的他,便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一点点擦拭他手臂、脊背遍布的灼伤,指尖动作轻柔,生怕触碰伤口加重他的疼痛。她备好的泉水总是温的,药草提前碾碎调和,敷上时能最大程度缓解灼烧痛感。他修炼至深夜饥肠辘辘,她便提前备好糕点与鲜果,守在殿外石阶上等他,一等便是数个时辰,夏夜蚊虫叮咬、冬日寒风刺骨,她从未缺席。
有一回诸神宴会,一众神祇知晓他是阿波罗蓄养的神血容器,言语间满是羞辱,句句嘲讽他不过一件可供驱使的器物,不配拥有姓名。阿波罗站在高台之上,沉默旁观,眼底甚至藏着几分默许,他需要旁人的轻视,磨去张泊宁心底多余的柔软,让他彻底沦为只懂掌控力量的工具。
张泊宁站在人群中央,周身神血险些失控,屈辱与心寒交织,难堪得无处遁形。就在他攥紧拳头、打算爆发神血与诸神对峙时,一道单薄白裙快步上前,直直挡在他身前。
苏栀身形纤细,在一众身形伟岸、神力强盛的神祇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却脊背挺得笔直,抬眼直视那些出言嘲讽的神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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