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铁壁

    第一百六十五章 铁壁 (第2/3页)

在黑夜里亮亮的,跟从前一样。萧烬说:“行。你盯上半夜。下半夜老鲁侄子替你。”半耳人说:“好。”

    萧烬走下城墙,在城墙根底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他靠着城墙,怀里揣着小鼎,腰后别着刀。他闭上眼,可没睡着。他听着风里的声音。风里有渠水的声音,很远。有麦茬在田里响,很轻。有城墙上的人走动,脚步声在石阶上响。有老李头在棚子里烧水的咕嘟声。还有坡上的马,偶尔打一个响鼻。他听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了一个新的声音——车轮声。很远,很沉,从北边丘陵后面传过来。那是萧破虏的后军。辎重车队。三百辆大车。他们在夜里赶路。何冲让骑兵停在坡上,是给后军争取时间。后军到了,何冲就要打了。萧烬睁开眼。他算了算。后军走得慢,三百辆大车,从狼牙口到西陵六十里,车行三十里一天。今天他们应该到狼牙口,明天到清水河,后天才能到西陵。可车轮声现在就有了。何冲让后军提前出发了。他不想等。他要快打。萧烬站起来。他走到城墙下面,找到常平。常平在城墙根底下检查暗沟的引线。萧烬说:“后军提前了。车轮声在北边,三十里。”常平直起腰,听了听。他说:“听不见。”萧烬说:“我听见了。烬感。车轮碾石头的声音。三百辆。何冲不等了。”常平说:“那明天就不是试探。明天是主攻。”萧烬说:“对。明天主攻。北门。”常平说:“沟好了。铁蒺藜好了。火油好了。弩机好了。人好了。”萧烬说:“好。”

    他回到箭楼。谢明烛没睡。她看见他进来,说:“后军提前了。”萧烬说:“你听见了。”谢明烛说:“没听见。算出来的。何冲这种人,不会等。苍溟死了,他知道西陵难打。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打,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他让骑兵停坡上,是让我们以为他要等后军。其实后军已经在路上了。他明天就打。”萧烬说:“明天主攻。北门。”谢明烛说:“北门。”她翻开《北策》的草稿,指着上面的图。她说:“三条沟。何冲的烬甲车过第一条沟的时候,铁蒺藜扎轮子。轮子坏了,车就停。车停了,他的兵要推车。推车的时候,第二条沟的火油点着。火烧车。车烧了,他的兵就堵在沟里。城头上放箭。这是第一波。”萧烬说:“第二波呢。”谢明烛说:“第二波是他的步卒。步卒踩过第一条沟,绕过第二条沟的余火,冲到城墙底下。城墙底下有暗沟。暗沟开了,水灌出来。水不深,可泥地软。步卒踩上去陷脚。陷了脚,城头上倒滚水。这是第二波。”萧烬说:“第三波。”谢明烛说:“第三波是他自己。何冲带中军上。他有两百烬弩手,射程比我们远。他会用烬弩压制城头,让他的锤兵冲城门。锤兵用铁锤砸门。门板裂了,他就冲进来。”萧烬说:“门板裂不了。常平箍了铁条,包了铁皮。”谢明烛说:“铁皮能撑一天。一天之后,弩炮到。”萧烬说:“弩炮到了,他就退了。”谢明烛说:“对。所以今天这一仗,我们要拖到天黑。天黑之后,何冲打不了。他的兵不熟悉西陵的地形。夜里攻城,死伤更大。他只能等第二天。第二天弩炮就到。他等不到第三天。”萧烬说:“那就拖到天黑。”谢明烛说:“拖到天黑。”她停了一下。她说:“烬。天亮了。”萧烬转头看窗外。东边的天边泛着灰白,启明星挂在天上,亮得像一颗眼泪。坡上的骑兵动了。马蹄声从坡上响起来,从慢到快,从稀到密,像暴雨前的第一阵急雨。萧烬站起来。他腰后的刀碰在桌角上,发出轻响。他说:“我上城墙。”谢明烛说:“去吧。”

    萧烬走上北门城墙的时候,天刚亮。坡上的骑兵正在往下冲。五千骑兵,分成三股,正面三千,两侧各一千。马蹄踏在坡上的枯草里,扬起漫天的尘土。可他们冲到坡底就停住了。没有过官道,没有进沟,在坡底列阵。萧烬看着,说:“何冲在等后军。骑兵是摆样子的。”果然,骑兵列阵之后,坡后面传来了车轮声。很沉,很慢。一辆接一辆的烬甲车从坡后面冒出来。车是铁木包的,轮子是包铁的木轮,车头钉着铁钉。车后面跟着烬弩手。一百架烬弩,弩手穿着朔方边军的红色号衣,弩臂上搭着烬矿箭。再后面是步卒。密密麻麻的步卒,像一片红色的潮水,从坡后面漫出来。

    何冲在中军。他骑一匹黑马,马披铁甲。他本人矮壮,肩宽腰粗,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伤疤,留着短须。他没戴头盔,戴了一顶铁箍,铁箍上铸着朔方镇的狼头纹。他手里没有锤。锤在他马鞍旁边挂着。他手里握着一杆旗。红旗,旗上绣着白狼。他举起旗,往前一挥。烬甲车动了。三十辆烬甲车排成三排,往北门冲过来。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后面跟着步卒,举着盾牌。城墙上的人屏住了呼吸。常平蹲在城墙后面,手里攥着引线的绳头。他看着烬甲车过了第一条沟。车轮碾过铁蒺藜。铁蒺藜扎进木轮。第一辆车的轮子发出一声脆响,歪了。车头一沉,停在沟里。后面的车跟着停。车上的兵跳下来,推车。推不动。常平说:“点火。”他拉了一下绳头。引线烧起来,顺着沟沿烧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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