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入关
第九十一章 入关 (第1/3页)
北境的夜风从铁壁关外旷野上长驱直入,吹得槐花簌簌,却没有一朵落。陆问樵已经重新坐下来,背靠着槐树凹凸不平的树皮,手里那根针别在衣襟内侧,没有再动。谢明烛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暗铜色的花瓣光笼着他,像极淡的温火。他说花要谢之前风会先停,现在风没停,所以还有一天。这一天,他们要走进那道关。
萧烬走在她前面,步子压得很低,后腰横插着裴照夜那柄无鞘刀。刀在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呜咽,不是被风吹响的——是刀身里残存的五息频率在和谢明烛腰间的余烬灯焰摩擦。两股频率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互相牵扯,像两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试探。谢明烛伸手把灯焰再压低半格,刀上的呜咽声便轻了些。
“从西侧门进去,常平的人会引开一个。另一个我来。”萧烬压低声音。脚下的路已能借着槐花光和极淡的菌丝微光看清。西侧门在关墙西北角,比正门窄得多,门扇上包着铁皮,门轴在风里吱呀吱呀地响,像很久没上油。
他们还没到门边,路旁一丛卷叶草后面忽然钻出一个人。是那个矮个子工匠。他没说话,只朝西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谢明烛顺着看过去,两个守门兵正缩在门洞两侧避风,一支铜柄长枪靠在墙根,枪尖朝上。另一支被其中一个兵拄在手里,枪尾杵着地。矮个子弓着腰,从另一边绕过去,手里攥着一块从河滩捡来的废料,贴着地面往门洞方向滚出去。废料滚过碎石,发出极清脆的一串响。拄枪的兵应声抬头,往声响处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萧烬从另一侧贴墙过去。他动作不快,但极安静,像一道贴着墙的影子。守兵刚弯腰去捡那块废料,萧烬已到身后,用刀柄在他后颈一点。一下,不重,但极准。那兵没吭声就软下去,萧烬伸手扶住,把他慢慢放到墙根,长枪横放在他手边。另一个兵在门洞那头似乎听见了什么,刚转过身,谢明烛已经站在他面前,归弦弩空弦盒的弩臂抵住他的咽喉。她没有扣扳机,只是用弩臂压着。
“萧破虏有多少人在瓮城。”她问,声音低得只有那兵能听见。
“七……七千。”那兵的脸在暗处发白。他不是怯战,是北境兵常年被风吹得皲裂的脸上突然见了汗,反着槐花光,像抹了油。“都在瓮城四周。内墙下三千弩手,外墙下四千刀盾。其他的驻扎在关后营里,没进来。”
“苍溟呢。”
“没、没人敢上那堆矿。上去了两个,下来全疯了,嘴里喊着肚子里的铜在响。后来就没人上去了。”
谢明烛把弩臂从他咽喉处移开。萧烬从后面跟上,同样用刀柄把人放倒。两个兵被并排放在门洞避风处,长枪整整齐齐搁在他们身侧。矮个子工匠从草丛里钻出来,冲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猫着腰折进另一条小巷,消失在关墙内侧。
西侧门开了。只开了一条缝,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谢明烛先入,萧烬在后。关内比关外黑得多——不是因为天更暗,是城墙太高,把月色和所有的天光都挡在了外头。只有北境军道方向漏进来一丁点极微弱的暗铜色。谢明烛把灯焰从压灭边缘挑亮了一点。光只照出她脚前一尺。他们贴着墙根往南走,手背不时蹭过关墙粗糙的砖面。城墙本身的烬矿含量极高,砖缝里渗出极细的液态烬矿,在暗处拉成一条条若有若无的线。谢明烛的手背一碰到,那些线就极轻地亮一下,又在下一息暗掉。城墙似乎在用极微弱的方式感知他们。
“这关墙已经把我们的脚步记下来了。”她低声说,“地底矿脉和城墙是一体的。我们每走一步,墙根下的卷叶草和灰苔藓都在传。”
“苍溟和萧破虏早就知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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