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怀默

    第133章·怀默 (第2/3页)

行字上停了一息。信纸的质地粗粝,他的指腹摩挲过那些墨迹,感觉到笔画落纸时的力度还留在纸面上,像是写字的人用的劲比平时大了许多,笔尖几乎要把麻纸戳穿。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窗台上。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被风沙搅得浑黄一片,远处的坊墙和槐树的轮廓都模糊了,像是一幅被人泼了淡墨的画,还没干透。他坐在窗台前面看着那片浑黄的天,眼前忽然浮起程怀默临终时的样子——那只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掌心烫而干,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程怀默说“你帮我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不是泪,比泪更深,像是一个人在把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托付给另一个人。

    高念唐坐在那里,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托了起来。那种感觉不重,但暖。像是有人把他本来打算自己做但还没来得及做的一件事,在很远的地方替他做了,而且做得妥帖。他伸手摸了摸信封上那枚模糊的火漆印,指腹在“放”字凸起的纹路上按了按,然后起身把信封收进了书案下面的木匣里,搁在那些旧方签和纸条的上面。

    门响了。沈知薇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他正把木匣的盖子合上。“怀默的孙子来信了?”

    “立功了。”高念唐说。他把木匣搁回案下,站起来接过汤碗,“在雁门关外烧了突厥的粮草,带了三百骑,斩首二百。”

    沈知薇在桌边坐下来。她伸手从案角拿起那只信封,抽出信纸看了一遍。她看得很慢,从头到尾读完,又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她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一息,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案角。她的手指在信封面上轻轻碰了碰,碰了碰那枚模糊的火漆印。

    “他知道了。”她说。

    高念唐没有问她“谁知道了”。他端着汤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汤是当归黄芪炖的,加了红枣和姜片,还是高惠通留下的那张方子的底子。当归的苦味混着红枣的甜和姜的暖,从舌尖漫到舌根,又从喉咙一路暖下去。他喝完之后把空碗搁在案角,碗底在木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跟怀默年轻时一个模子。”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松快,像是搁在心里很久的一块石头被人在远处轻轻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沈知薇看着他。窗缝里透进来的浑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花白的鬓角和眼角的皱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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