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0章 郡主府的退婚茶话会
第0330章 郡主府的退婚茶话会 (第2/3页)
捧着文书的手抖了抖:“这位仙君,下官不过奉命办事……”
“奉命不等于能糊弄。”聂海龙指尖在桌面一点,杯中水面无声荡出一圈涟漪,“念。”
这一个字压得长史喉头一紧,竟真不敢再拖,抖着嗓子展开文书。
巴宝贝趁机动了动被聂海龙攥着的手,小声嘀咕:“帅。”
聂海龙没低头,指腹却在她掌心轻轻回扣了一下,像应了。
文书念到一半,满纸都是些“行止可疑、屡犯家训、不堪主中馈”的虚话,真要论事,一件没写明白。
柳玉听得垂着眼,指尖掐进袖口。她当然知道侯府是要攀更高的亲,拿她当弃子,偏要扣顶脏帽子,免得外人说镇南侯府亏心。
巴宝贝听完了,咂咂嘴:“就这?我以为是长篇大论,结果全是形容词堆的。你们侯府写休书前是不是先把夫子请来练了半个月排比?”
周围几个柳府丫鬟憋得肩直抖。
随行修士沉下脸:“小姑娘牙尖嘴利无益。婚约牵涉两家声名,郡主若接了文书,彼此留体面。”
“体面?”巴宝贝猛地站起来,从包袱里哗啦倒出一口小铜锅,往茶炉上一搁,又甩进两块火锅底料,“今天谁也别想体面地欺负人。退婚书放这儿,等我们吃完这顿,再决定它配不配进柳府的泔水桶。”
长史瞪眼:“你、你在郡主阁中支锅?”
“对,退婚茶话会。”巴宝贝把糯米圆子往锅里一倒,顺手把那朵绢花调整成朝天角度,“规则改一下:从现在起,谁想拿规矩压柳玉,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答不上来,自己端着退婚书绕听涛阁跑一圈,边跑边喊‘我不该血口喷人’。”
灵珠子已经蹲到锅边,尾巴甩得欢:“终于轮到咱们不讲道理了。”
聂海龙抬手布了道极淡的禁制,把溢出来的辣香拢在阁内,免得惊动满府。
他做完这些,很自然地把巴宝贝蹭到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问:“辣不辣?别往锅里乱加你那包‘秘制神仙粉’。”
“我就加一撮,提鲜。”
“上次提鲜,苏师姐辣得当场冻了半条廊。”
“那回是林风眠换了我的罐子!我今天带的是正宗麻辣,童叟无欺。”
长史被这对仙人当着自己面聊火锅配料,整个人像站在戏台子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玉这会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柔,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把自己缩进礼节里。
“周长史,巴姑娘问的那几句,你不妨答。镇南侯府说我‘屡犯家训’,哪一日、哪一条、谁在场?说得出,我把退婚书接了,亲自送去侯府大门。说不出——”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像浸了层薄冰。
“今日这锅汤还滚着,侯府的体面,别烫坏了。”
长史额头冒汗:“郡主,此事何须如此……”
“何须如此?是你进门先逼我接书。”柳玉微微一笑,“如今天衍宗两位见证在此,你若含糊过去,明日全临-江-都会说柳玉心虚。倒不如你把证据摆明,我当场认。”
这话把球原封不动砸回去。
随行修士看出不对,低声道:“周兄,别被她带偏。我们依礼递书,她接与不接,侯府立场都在。”
巴宝贝举着汤勺敲锅边:“咚——错。她不接,你们就没完成使命,回去不好交差。所以现在着急的不是她,是你们。”
她把勺子一放,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支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都围过来啊!听涛阁退婚茶话会现在开始!第一题,柳玉哪天施咒赶狗?答不上来罚橘子!”
“哐”的一声,喇叭没吹响,因为她临时把角度拐偏了,只发出一声闷秃的“噗”。
灵珠子吓得炸成毛球:“巴宝贝你要谋杀猫!我耳朵都贴到一起了!”
可这一闹,阁里本来紧绷得要裂开的气氛,硬生生被她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笑话。
柳府管事憋不住,噗地转过身去咳嗽。连那随行修士嘴角都抽了抽,显然没见过这种打脸法——不正经,却把每一步道理都占死了。
聂海龙在喇叭响的瞬间下意识偏身,把巴宝贝耳侧护进掌心。
他垂眸看她,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吹。”
“我试音,试音翻车也算社死进度吧?”巴宝贝仰着脸,绢花翘得像面小旗,“而且你刚才护我耳朵的动作,值二十个社死点,系统肯定记了。”
聂海龙没反驳,只把掌心从她耳畔滑到她后颈,轻轻捏了下:“记什么都行。下次别把自己震聋。”
拔刀斋冷冰冰跳出来:
【社死值+18,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二。提醒宿主,目标不是把场面闹成马戏团,是把柳玉从‘被退婚的委屈角色’改写成‘全场唯一掌握规则的人’。】
巴宝贝心里咂摸这句,立刻把喇叭别回去,转身往柳玉身边一站。
“玉玉,接下来交给你。我们给你搭台,但你得自己把帽子摘回来。”
柳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聂海龙。
聂海龙微微颔首,指尖却还搭在巴宝贝后颈上没撤,像明晃晃告诉满屋子外人:我人在这边,线也在这边。
柳玉吸了口气,转身从案下抽出一卷自己备好的簿册,摊在桌上。
“既然周长史说我有错,我这几月反倒天天记着侯府往来。初一谁登门、十五谁在花厅说什么、镇南侯府管事来催过几次礼、公子本人来过几次——都在这儿。你们说我心性阴诡,不如对着我的日记,把日子对一遍。”
长史脸色变了:“你早有准备?”
“被退婚的人若没准备,早悬梁了。”柳玉声音轻,却字字钉人,“你们侯府嫌柳家近年势落,想退,可以。把聘礼、契约、往来书信按规矩清算,登水盟簿籍,光明正大退。别拿‘阴诡’二字往女子名节上泼脏水。泼不成,脏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这回轮到随行修士沉默。
他原本料定柳玉是个闷声受屈的世家女,见面该红着眼眶接书。谁想她手里账本、日记、宾客单齐全,旁边还站着个拎喇叭的疯批帮手,再加一个不开口则已、开口就把礼法钉死的白衣剑修。
巴宝贝趁机往锅里下青菜,顺手给柳玉夹了一筷子到碟里:“吃,边吃边审。饿着肚子审人没气势,气势没了,规矩就被他们抢走了。”
柳玉还真接过那碟菜,低头看着热气,眼眶微红,却笑了。
“巴姑娘,你这套真没法子学。”
“能学,关键是别把自个儿当委屈角色。”巴宝贝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本来就不是。你只是等他们把破绽送到你嘴边。”
柳玉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瞬,她身上那层工笔画似的柔弱像被水洇开了,露出底下极利的一笔。
外头周长史还在硬撑:“即便证据对不清,侯府体面……”
聂海龙指尖在桌面轻叩。
“体面不是拿来压人的。”他声音温淡,却像剑锋掠过瓷面,“镇南侯若真讲体面,不会派长史带随行修士上门逼一个女子当面受辱。你们要体面,先把‘不堪为妇’这六个字收回去,逐条对账。对不上,今日这退婚书,你带回去。”
随行修士察觉不对,低声道:“这位仙君,天衍宗手未免伸得太长。”
聂海龙这回抬眼,目光落过去。
他没释放剑意,可那人像忽然被雪盖住了后颈,喉咙一紧,后半句硬生生卡住。
“不是天衍宗伸手。”聂海龙语气依旧温和,“是她认的人,我不许人踩。”
巴宝贝在底下悄悄勾了勾他小指。
聂海龙指节微动,反手把她手指扣住,攥得稳稳的。
灵珠子扒着锅边点评:“啧,明着护,暗着牵手,柳玉这波血赚三个靠山。以后临江城谁再传她好欺负,我第一个跳她肩上去喵一嗓子。”
柳玉听见,嘴角弯了弯,竟真伸手揉了下灵珠子脑袋:“那你记得跳高点。”
“别摸我耳根——算了,看在你今天要逆袭的份上,特许一次。”
阁里热气缭绕,火锅底料把那点剑拔弩张熬成了荒诞又踏实的烟火气。
长史额头汗珠往下滑,攥着文书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
巴宝贝瞅准时机,端杯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听我总结。第一,退婚理由全是空话,对账对不出,就说明侯府理亏。第二,今天这锅汤不开白不开,你们要么坐下把事说清楚,要么把文书抱着退出听涛阁,从此别再拿‘体面’两个字恶心人。第三——”
她把杯往桌上一顿,突然从袖里抖出林风眠之前塞给她的一卷「拼夕夕联名见证书」,哗啦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今日见证,全程记账,谁耍赖谁上水盟通告栏,头条标题现场取。」
落款: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监工灵珠子,保镖聂海龙。
柳玉低头一看那行字,肩膀直颤:“你这见证书哪来的?”
“临时写的,章是萝卜刻的,没关系,气势到位就是真公章。”巴宝贝把萝卜章啪地按在簿册边,红印子歪成一张笑脸。
周长史看着那歪章,嘴角抽搐:“这、这也算见证?”
“怎么不算?你刚才那句‘岂会如此荒唐’有真人听见,退婚书没写清事由有六只半耳朵盯着,锅都开了,桂花都落了,临江的风都替我们作证。”巴宝贝往他面前一指,“你选,坐,还是滚?”
随行修士脸色铁青,拽了周长史一下:“先撤。今日柳郡主有人撑腰,硬念完书也压不住她。回去禀明侯爷,再从长计议。”
“这就对了。”巴宝贝立刻收了气势,笑眯眯把锅边腾出空位,“真坐下来吃,我还不赶人。但吃之前先把那卷退婚书放案上,别拿它当筷枕。”
长史哪还敢留,胡乱把文书往案上搁,嘴里找补:“既如此,改日再议……”
“改日也行,下次来带账房。”柳玉这回没起身送,只端着碟子轻声补刀,“记得把镇南侯府欠柳家那三笔北苑灵稻、两匹云纹缎、去年中秋的回礼单一起带来。退婚可以,账不能糊。”
长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到自己袍角。
等人灰溜溜退出听涛阁,廊下风一灌,满阁热气全扑回脸上。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瘫回垫子上:“爽。比御剑兜风还爽,就是辣得我鼻尖冒汗。”
灵珠子舔了口锅边汤,呛得直打喷嚏:“辣辣辣!你真没加神仙粉?”
“真没加!”巴宝贝举起三根手指,又偷偷瞟聂海龙,“……就洒了小半撮提鲜,不影响正义发挥。”
聂海龙伸手捏了捏她鼻尖,指腹沾了点汗,动作自然得像拂去剑上尘。
“小半撮也超标。待会儿喝酸梅汤,不许赖嗓子疼。”
“我不赖,我光荣。”巴宝贝顺势把下巴往他手腕上一靠,转头看柳玉,“怎么样,腰杆直起来了没?”
柳玉站在窗边,看着那三人沿着石径往外走,背影仓皇得像被桂雨追着打。
她攥了一路的袖口终于松下来,回头时眼里有水光,却没让泪掉下来。
“直了。”她声音轻,却稳,“不止直,我今日才明白,从前我怕的不是侯府,是怕一闹就坐实了他们给我扣的‘阴诡’。你们把我从那顶帽子里拎出来,比帮我把婚退了还管用。”
巴宝贝摆手:“别吹我,吹我就容易飘,一飘师兄得拎着我后领把人拽回来。”
聂海龙果然伸手把她往后领一提,也没提多高,就虚虚拢着,像防止她真从垫子上滑到锅边。
“不用等飘。你现在往锅边探的架势,已经该拎了。”
柳玉看着他俩,终于笑出点真切的样子。
不是敷衍,不是讨好,是把原本绷在骨头上的那层壳卸了。
她重新坐下,端起之前那杯凉透的茶,犹豫片刻,还是往里夹了颗糯米圆子,尝了一口,被辣得轻轻吸气,却连声说:“好吃。”
巴宝贝立刻来了精神:“看吧!苦难面前吃一口热的,什么退婚都是浮云。等你把这事翻过来,咱们直接开柳府流水席,把镇南侯府请到角落坐小孩桌。”
柳玉笑出声:“真把侯府安排小孩桌,临江该传疯了。”
“就是要疯。”巴宝贝把喇叭摸出来晃了晃,“他们拿规矩压你,咱们就拿更大的热闹把规矩掀翻新。反正天塌下来,我师兄先扛,我负责在底下喊号子。”
聂海龙听她安排,眉眼低低一弯。
他没说「天塌与我何干」,也没说「我自然护你」。
只把酸梅汤从袖里取出,塞到她手里,指节蹭过她虎口那块被辣出的红印:“喝。号子留着待会儿喊,先润嗓子。”
巴宝贝咬着杯沿看他,心里咕咚冒泡。
这人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