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太子妃崔氏

    第九十章 太子妃崔氏 (第3/3页)

盏中缓缓旋转的冰片:“未嫁时有一年上元,偷溜出去看灯,在坊门口买了一个,蹲在巷子角落里吃完才回家。我阿娘问我嘴边怎么有芝麻,我说做梦梦见的。”

    曲繁枝怔住了。

    太子妃抬起头来,又恢复了那种从容的浅笑,像那段话不过是被风吹落的花,落了便落了。她说这些时没有半分自怜,坦坦荡荡的,像窗外的日光一样明白。

    曲繁枝估摸着该告辞了,正想开口,太子妃忽然从身旁取出一只漆盒。“等等。”她把漆盒递过来,“这个你带回去。”

    曲繁枝接过来揭开——鹅黄齐胸襦裙,轻容纱料子,裙身绣着缠枝莲,银泥披帛叠得整整齐齐。针脚活泛,不是宫里制式的板正,透着一股人手的温度。

    “殿下,这——”

    “我未嫁时做的。”太子妃端起梅饮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说今儿的枇杷挺甜,“花样自己描的。搁了好些年,你穿着应该合身。”

    曲繁枝抱着漆盒,忽然安静了。她的灵息,能辨出许多人辨不出的东西——但她没有探太子妃的气。不必探。递盒子时太子妃那个眼神,那抹藏着一点怀念、一点释然的笑意,还有她说“未嫁时”三个字时轻快底下那道极淡的寂寥,她全都读得懂。

    “殿下……”曲繁枝把漆盒搂紧了些,“多谢殿下。”

    从殿里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了。曲繁枝抱着漆盒走在回廊下,荷风一阵阵扑过来,裹着水汽和花香。

    “阿雩!”她忽然说,“太子妃这裙子,她做了好几年了。”

    “你怎么知道?”姜雩讶问。

    “料子边角都洗旧了,说明她做完了以后自己还穿过几次。”曲繁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漆盒,“她舍不得送人,但更舍不得它一直压箱底。今儿见了我,觉得我穿着大约合适,就给了。”

    姜雩没接话。两人出了东宫后门,朱雀大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曲繁枝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她心里头有座城。城门关着,连带着她自己,也困在了里头。”

    日光底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在长安街头熙攘的人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