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二个新年

    第262章 第二个新年 (第3/3页)

处处篝火,走进一间间木质营房。

    “大帅?!”

    一个正蹲在门口啃猪蹄的老兵一抬头,揉了揉眼,吓得手里骨头差点掉了。

    他慌忙站起身,就要下跪。

    秦烈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笑道:

    “今儿不讲军礼。肉炖得烂不烂?”

    “烂!烂得很!”

    老兵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直哆嗦,“回侯爷,小人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吃上这么肥的肉。家里婆娘前些日子来信,说四海商会把秋天的饷银和安家费都送到了,足足十两银子,一文都没少!小人给侯爷磕头了!”

    老兵说着,眼圈一红,又要往下跪。周围的兵卒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个个目光狂热。

    “大帅!”

    “给侯爷请安!”

    秦烈从亲兵手里接过一坛酒,拍开泥封。

    他看着这群在大明最底层的军汉,高声道:“把碗都端起来!”

    哗啦啦——几十个粗瓷海碗同时举了过来。

    秦烈拎着酒坛,给最前面的几个兵卒倒满,接着自己举起酒坛:

    “本侯带你们来漠北吃沙子、吹冷风,心中可有怨气?”

    “没有——!”

    上百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震得房顶的积雪簌簌直落。

    “跟着侯爷,有肉吃,有银子拿!”

    李石头在人群里大喊,“朝廷把咱们当叫花子,侯爷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不给朝廷卖命,咱们给侯爷效死!”

    “对!给侯爷效死!”

    军汉们跟着怒吼,眼神中全是死心塌地的狂热。

    大明九边的边军,曾是最懦弱、最凄惨的群体,但在这一刻,在秦烈的新政、饱饷、胜仗喂养下,他们已经蜕变成了天底下最可怕的私兵。

    他们的眼里没有北京的皇帝,只有眼前的秦烈。

    “好!”

    秦烈举起酒坛,大声道:“这碗酒,本侯陪你们喝!过完这个年,把刀磨快了,马喂饱了。开春之后,本侯带你们去立更大的功劳,赚更多的银子!”

    “干——!”

    秦烈仰头,烈酒如长河般落入腹中。

    军汉们纷纷效仿,一碗碗烈酒下肚,校场上的欢呼声响彻九霄。

    这一夜,秦烈挨个营房、挨个篝火堆转了过去。

    他每到一处,便陪着士兵们喝一碗。

    到了后夜,他的衣袍上已经沾满了酒气,而整座新城的士气,也被他点燃到了极致。

    三军归心,莫过于此!

    四更天。

    热闹的喧嚣渐渐淡去,喝醉的士兵们纷纷回房睡下。

    新城最高的敌楼上。

    秦烈独自一人立在女墙后。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脸上的酒意在塞外的寒风一吹,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扶着冰冷的水泥女墙,极目远眺。

    北方,是无尽的荒原与夜色,那里还藏着鞑靼的残部。

    而南方,越过重重阴山,越过大同和宣府,那是大明的万里江山。

    京城正在狗咬狗。

    石亨要谋反,朱祁镇要杀人,锦衣卫卢忠的刀已经快要落到四海商会的头上了。

    天下的局,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弦绷得太紧,随时都会断。

    秦烈吐出一口白汽。

    他的眼神在黑夜中亮得吓人。

    大明积重难返,内斗不止。

    既然朝廷那帮烂人想把这个天下砸碎,那他就等他们砸碎!

    等他们咬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也就是他秦烈收拾残局的日子。

    但在那之前,防线的后方,绝不能有半点隐患!

    瓦剌灭了,可漠北还没彻底消停。

    东面的建州女真,也开始露出了爪牙。

    秦烈缓缓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墙垛上。

    碎雪飞溅。

    他望着南方那片隐入黑暗的江山:

    “明年,草原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