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虾夷地的金子

    第677章 虾夷地的金子 (第3/3页)

看一边啧啧有声:“好地方啊。”

    “有金子,有渔场,扼守北道,还能跟土人做买卖。”

    “这地方要是经营好了——”

    “就是一座海上金库。”

    “金库不金库的,以后再说。”陆怀瑾把舆图上虾夷地的位置用炭条画了一个圈,“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航线探明。”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甘宁脸上。

    “甘宁。”

    “末将在!”甘宁把胸一挺,甲叶子“哗啦”一声。

    “你驻瀛洲,第一件事——”陆怀瑾的炭条在舆图上从江户城划到虾夷地,留下一道黑色的线,“把这条航线探明。”

    “画成海图。”

    “标注每一处暗礁、每一个能停船的海湾、每一处淡水补给点。”

    “送回长安。”

    甘宁把胸挺得更直了:“末将领命!”

    “人手你自己挑。”陆怀瑾补了一句,“挑脑子灵光的,会看风向的,水性好的。”

    “记住,不是打仗,是探路。”

    “能不打,就不打。”

    “明白!”甘宁把右拳往左掌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末将亲自去。”

    “你亲自去?”郭嘉侧头看了他一眼,“好。”

    “老施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认路的本事一流。”

    “上回在东海迷路,硬是靠着一把石子、一截绳子,把三百条船的航线全标了出来。”

    “那是本事吗?”

    “那是被逼的。”

    “行了。”陆怀瑾摆了顿手,止住两人的斗嘴,“探路的船,带几条?”

    “三艘。”甘宁竖起三根手指,“快船,吃水浅,跑得快,风向不对就掉头。”

    “人不用多,每船四十人,一百二十人,够了。”

    甘宁抱拳,转身大步出了帐门,脚底踩在黄土地上,“咚咚咚”,步子又快又沉,像一把出鞘的刀。

    帐内又安静了下来。

    海风从东北方向灌进来,吹得帐帘“呼啦呼啦”响,把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影子在舆图上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手指。

    陆怀瑾把舆图上从江户到虾夷地的那条黑线又描了一遍,描得很慢,像在刻一条河。

    描完,他放下炭条,目光穿过帐门,投向北面的天际线。

    海天相接的地方,灰蓝色的,雾蒙蒙的,看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像石头丢进深水,一圈一圈荡开,荡到每一个人。

    “这海,比我想的要大。”

    郭嘉站在一旁,没接话,只是把图册合上,塞进袖袋,眼睛眯了眯,顺着怀瑾的目光也往北看了一眼。

    那片灰蓝色的雾气后面,藏着一片谁都没去过的地方。

    甘宁的动作当天下午,他就把三艘快船的人员配齐了。

    三艘船都是吃水浅、帆面大的战船,每船四十人,一半火枪手,一半水手,枪弹齐备,淡水干粮装了满满当,连船舱底下的缝隙里都塞了几包鱼干和盐渍肉。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三艘快船就起锚了。

    甘宁站在头船的船头,海风灌进他甲叶子的缝隙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披风往紧里裹了裹,回头冲后两艘船挥了挥手。

    “走!”

    三根桅杆上的帆“呼”地一下鼓满,船头劈开灰蓝色的海面,浪花甩上来,打湿了甘宁的半条裤腿,又顺着船舷流回海里。

    三艘船像三把刀子,往北边插了进去。

    五日后。

    天刚蒙蒙亮,甘宁的快船回来了。

    船队进港的时候,甘宁站在船头,脸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可两只眼睛亮得像烧着了两把火。

    他不等船靠稳,就跳上了栈桥,脚底下“咚”地一声,震得栈桥上的木板都在颤。

    “快!快通报汉王殿下!”

    他一路小跑,甲叶子“哗啦哗啦”响,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铁片,直冲大帐方向。

    “有情况!”

    进帐时,甘宁的嗓子都劈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眼睛通红。

    “汉王殿下!”

    “函馆湾内,发现一艘悬挂大燕旗号的商船!”

    甘宁的嗓音在大帐里头炸开,“大燕”两个字像两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帐内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郑和的手指停在算盘珠上,没拨下去。

    郭嘉的眉毛先动了一下,嘴角的那点笑意瞬间凝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像水面上的油被风吹散。

    陆怀瑾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没动。

    “大燕旗号。”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商船。”

    “对!”甘宁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末将亲眼所见!

    船帆上一个’燕‘字,红底黑字,清清楚楚!“

    “船身约莫两百料上下,吃水很深,装的货不轻。”

    “末将本想靠近看看,可那船警觉得很,见了我们的快船,一扭头,就往深海里钻了。”

    甘宁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末将没追。”

    “末将把三艘快船散开,把函馆湾整个看了一遍——”

    “除了这艘船,湾内再无别船。”

    “两百料。”郭嘉把这三个字挑出来,放在嘴里嚼了嚼,“两百料的商船,跑这么远的海路,从哪来?”

    “大燕的商船,不去南边跑热络的航线,跑这么冷的地方——”

    “图什么?”

    他没说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可那点没说出口的意思,已经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北看了一眼。

    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王袍的下摆“呼啦”一下扬起来,又落了回去。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北面。

    海天相接的地方,灰蓝色的雾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