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红毛番匠

    第672章 红毛番匠 (第2/3页)

“缺什么,补什么。不计成本。”

    “我要的是一百二十条船,一个月变二十天,现在——”

    他把笔搁下。

    “十七天。”

    戚继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息,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抱拳。

    “末将领命!”

    “但汉王殿下——”他抬起头,“十七天造完一百二十条船的改造,人手不够。”

    “从会稽调人。”陆怀瑾说。

    “会稽?”戚继光皱眉,“会稽的船匠都被萧怀仁的商号控制着——”

    “那就连他的商号一起查。”

    陆怀瑾把舆图上的两条线又描深了一遍,直起腰来。

    “甘宁。”

    “末将在!”

    “陆战队练得怎么样了?”

    甘宁大步上前,铠甲上的盐霜被烛火映出一层细碎的白光。

    “回汉王殿下!”他的声音洪亮,像铜钟被敲了一下,“五千火枪兵,已在泉州湾外的三座小岛上完成三次抢滩演练。”

    “排枪战术——”

    他比划了一下,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三列轮射。第一排跪,第二排站,第三排装填。”

    “五十步内,三轮齐射。”

    “每一枪,能打穿两层铁叶甲。”

    郭嘉挑了挑眉。“两层?”

    “两层。”甘宁的胸膛挺了起来,“末将亲自试过。

    拿瀛洲武士的铠甲当靶子,五十步,一枪一个洞。“

    “那铠甲用的铁不如咱们的。”郑和在旁边补了一句,“瀛洲的铁矿砂杂质多,打出来的甲片子,比纸厚不了多少。”

    “别吹。”陆怀瑾抬了抬手,“什么时候能打?”

    “现在就能打!”甘宁一拍胸脯,“五千人,五千杆火枪,全部到位。”

    “三轮齐射的阵型,演练过三次,最慢的一次用了两刻钟。”

    “两刻钟?”陆怀瑾皱眉,“太慢。”

    “末将再练!”

    “不。”陆怀瑾摇头,“不用练了。”

    “明日,我要亲自登岛,看你们打第四次。”

    “我要看到的不是演练。”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甘宁脸上扫过去,落在案上的舆图上。

    “我要看到的是——实战。”

    甘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团烧红的铁。

    翌日,泉州湾外,鹿耳岛。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谁往水面上撒了一把碎棉花。

    陆怀瑾站在船头,黑色大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拍打着船舷,发出“啪啪”,像有人在拍巴掌。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又冷又湿,刮在脸上像刀片。

    “汉王殿下,到了。”甘宁在旁边扶着船舷,伸手指向前方。

    雾气里,鹿耳岛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三面悬崖,只有一面是缓坡,坡下一片开阔的滩涂,退潮后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礁石和细沙。

    这就是他们选定的演练场。

    “让本王看看。”陆怀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传令——”

    “开始。”

    甘宁转身,抽出腰间令旗,迎风一展。

    “呜——”

    号角声撕开薄雾,像一柄刀划破了绸子。

    滩涂尽头,三艘大船破雾而出。

    船头压得很低,吃水线几乎贴着水面,船身被海盐啃得斑斑驳驳,船舷上爬满了藤壶和牡蛎壳,像穿了一层粗糙的鳞甲。

    船还没停稳,跳板就“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下船!”

    “快!快!快!”

    甘宁的嗓子都快喊劈了。

    五百名火枪兵从三艘船上涌下来,脚踩在浅滩的泥沙里,“咕叽咕叽”地响,像踩进了一锅烂泥。

    裤腿湿到膝盖,海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小腿往骨子里钻。

    可没有一个人停。

    第一排冲到离岸五十步的位置,“扑通”跪下,枪托抵肩,枪口朝前。

    “装填!”

    “举枪!”

    “放!”

    “砰砰砰砰——”

    一阵排枪声响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挂鞭炮,又像一锅炒豆子倒进了铁锅里。

    硝烟“轰”地腾起来,白茫茫一片,裹着呛人的硫磺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第二排紧跟着上前,“砰砰砰砰——”又一阵。

    第三排——

    整个滩涂都在震。

    子弹打在前方靶场的木靶上,“噗噗噗”地响,木屑横飞,像下了一场木头做的雨。

    陆怀瑾站在船头,端着单筒望远镜,一动不动。

    镜筒里,五十步外的木靶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一排排,一行行,像被蚂蚁啃过的桑叶。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问甘宁:“多少时间?”

    “两刻钟。”甘宁的额头全是汗,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从下船到三轮齐射完毕,两刻钟。”

    “两刻钟。”陆怀瑾的眉头拧了一下,“还是慢。”

    “汉王殿下,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不够。”

    他跳下船,踩着泥沙走到演练场中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杆火枪,掂了掂分量。

    枪管是精钢打造的,枪托用的是硬杂木,整体约莫七八斤重。

    “这枪,一个人能背几杆?”

    “一杆。”甘宁答。

    “弹药呢?”

    “每人三十发,装在牛皮弹药包里,挂在腰间。”

    陆怀瑾把枪还给亲卫,直起腰来。

    “再加一项。”他说,“从下船到进入射击阵位,要在一刻钟之内完成。”

    “一刻钟?!”甘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汉王殿下,这——”

    “船靠岸,人下船,跑步前进,跪姿架枪——”陆怀瑾伸出手指,一项一项数,“半刻钟跑位,半刻钟架枪。”

    “多一息都不行。”

    甘宁咬了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还有。”陆怀瑾又开口了,“火枪兵编为三营。”

    “每营一千五百人,配虎蹲炮六门。”

    “虎蹲炮?”甘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一炮能打出去几百颗铁砂。”陆怀瑾淡淡地说,“五十步内,一炮扫过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到了滩头,先用虎蹲炮轰一轮,压住对面的火力。”

    “然后火枪兵上。”

    “三轮齐射,打完就换阵。”

    “虎蹲炮推进,火枪兵掩护,交替前进。”

    甘宁听得两眼放光,像两条燃烧的引线。

    “汉王殿下,这阵型——”

    “叫三段击加纵深推进。”陆怀瑾说,“你不必记名字。

    记阵型就行。“

    “末将明白!”

    陆怀瑾点点头,转头看了郑和一眼。

    郑和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哗啦”一声展开,铺在一块礁石上,拿四块石头压住四角。

    “汉王殿下请看。”

    图是海图,画得极细。

    从泉州港出发,沿着琉球群岛一路北上,穿过几处狭窄的海峡,绕过几个岛屿群,最后——

    “江户湾。”

    郑和的手指落在海图的东北角,指甲盖敲了敲那块位置。

    “从泉州出发,沿琉球北上,避开瀛洲水师的主力巡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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