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沈潜

    第669章 沈潜 (第2/3页)

行的账目,指向吴七和那笔来路不明的六百两。

    两头看似不搭界,可中间的绳结,就系在萧怀仁这个名字上。

    “把吴七带来。”陆怀瑾站起来,“我要亲自审他。”

    吴七被带进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被人架着,是他自己走不稳。

    两个亲卫跟在后面,一左一右,手没碰他,可吴七觉得那两双眼睛像两把刀,随时能把他剁成八块。

    他进门就跪了,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比那个换防队长跪得还响。

    “殿、殿下……小的吴七,给殿下磕头了……”

    “别磕头。”陆怀瑾坐在案后,声音很平,“我问你几句话。”

    吴七抬起头,脸上全是汗。

    他是那种丢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圆脸,塌鼻梁,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

    可此刻那张圆脸上挂满了汗珠子,一颗颗顺着下巴往下掉,滴在青砖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三个月前,你收了六百两银子。”

    吴七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慢慢白的,是一下子就没了血色,像有人拿湿抹布在他脸上擦了一把。

    “小的、小的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永丰盐栈。”陆怀瑾把那张汇银的凭据推到案边,“倒闭两年的盐栈,给你汇了六百两。

    你说说,一个死了两年的铺子,怎么还能往外掏银子?“

    吴七的嘴唇抖了起来,像风中的纸片。“这、这是……这是有人冒用……”

    “冒用?”陆怀瑾又推过去一页纸,“永丰盐栈的原东家,姓萧。

    你知道他跟萧怀仁是什么关系吗?“

    吴七不说话了。他的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你不说,我替你说。”陆怀瑾把郭嘉连夜写的审讯笔录展开,推到吴七眼前,“昨夜北门外,冒充郡兵换防的人,被我们截了。

    领头的拔刀自刎,剩下的人里,有人招了。“

    他指着笔录上的字,一字一字念出来。

    “‘沈先生’。千人队。旧印公文。”

    每念一个词,吴七的身子就抖一下,像被针扎。

    念到最后一个词,他整个人都塌了,瘫在地上,脑袋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先生是谁?”陆怀瑾问。

    吴七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狗在哀鸣。

    “沈先生……就是沈潜……”

    “沈潜是谁?”

    吴七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是人到了绝路、知道必死、又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时才会有的恐惧。

    “沈潜……原名叫沈阿满……”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名字本身,是因为那个“阿满”——一个如此草率、如此卑微的名字,跟“沈潜”这两个字摆在一起,像泥巴糊上了金粉。

    “沈阿满,原是会稽郡衙的书办。”吴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年前,萧怀仁找上他,给了他一笔钱,一大笔钱……他就……他就……”

    “他就投了萧怀仁。”

    “是。”

    “然后呢?”

    吴七咬着牙,眼泪又往下掉,“他有个亲兄长,叫沈潜,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三年前病死了。

    沈阿满就把兄长的户籍、名字、一切,全顶替了。“

    “从此,世上再没有沈阿满。”

    “只有沈潜。”

    屋里又静了。

    这种静不是安宁的静,是暴风雨前、天边压着黑云、连鸟都不叫的静。

    “沈潜现在是什么身份?”陆怀瑾问。

    “巡检。”吴七说,“郡衙的巡检。

    是个虚职,不管事,可有官凭在身,能自由出入郡衙各处。“

    “所以,他拿着汉军的官凭,大摇大摆进出郡衙,安排暗桩,调拨人手。”

    “是。”吴七哭丧着脸,“小的也是被他拉下水的……小的只想多挣点银子养家,谁知道这趟浑水这么深……”

    “养家?”陆怀瑾看着他,“一个仓曹小吏,三年收了萧怀仁多少银子?”

    吴七的身子猛地一抖。“就、就那六百两……”

    “就那六百两?”

    “……还有、还有几笔零散的,加起来……三百多两……”

    “三百多两。”陆怀瑾把这几页材料收拢,叠齐,压上镇纸,“换一个‘沈潜’,你把命赔上了。”

    吴七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砖地上,一下一下,磕得“咚咚”直响,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小的小的只是贪财,不是有意zaofan!

    求殿下饶命!

    求殿下饶命啊!“

    “带下去。”

    两个亲卫上前,把吴七拖了出去。

    他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扯碎的纸片,到最后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呜咽。

    陆怀瑾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郭嘉。”

    “臣在。”

    “把会稽城中所有叫’沈潜‘以及相近读音名字的官凭底档调出来。

    不光是‘沈潜’,‘沈钱’、‘沈浅’、‘沈谦’、‘沈前’,统统查。

    一个都别漏。“

    “臣领命。”

    郭嘉的动作很快。不到两个时辰,一摞底档就放在了陆怀瑾的案头。

    全部查完,结果令人窒息——

    “沈潜”登记的住址,是城东一条死巷里的老宅。

    可那条死巷,三年前就失火焚毁,整条巷子烧成了白地。

    这三年来,那里就只剩一堆废墟,连野狗都不去。

    假地址。

    一个登记在名册上、盖了官凭印信的巡检,住在一个三年前就烧光了的地址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一开始,这份官凭的登记就是假的,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可问题是——

    “谁做的手脚?”郭嘉问出了口。

    “能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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