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泉州
第663章 泉州 (第2/3页)
“汉王不走!”
喊声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从城头烧到城下,从军营烧到粥棚。
士兵攥紧了刀柄,百姓抹着眼泪,连趴在墙根晒太阳的老狗都支起了耳朵。
张翼德站在城下,仰头看着城头那道身影,喉结上下滚了滚。
“主公他娘的……真他娘的……”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跟上了。”
杜如晦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整了整官袍,对着城头的方向,深深一揖。
四门开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黑之前,最后一个渔村的最后一批百姓进了城。
官仓里坐满了人,粥锅换了八次水,守城的士兵把自己的铺盖让给了抱着孩子的妇人。
城门关上,落闩。
夜色压下来,海风比白天凉了三分。
泉州城头的火把一盏一盏亮起,从东墙到西墙,像一条蜿蜒的火龙盘在海岸线上。
远处的海面上,赤黑相间的帆影密密麻麻,灯火通明,像一片燃烧的陆地浮在水上。
三百里外。
瀛洲联合舰队,旗舰“镇海丸”。
这艘楼船是平清盛花重金打造的,长三十丈,高五层,舰首包铁,舰尾插着一杆赤黑帅旗,旗面足有两丈见方,“平”字迎风猎猎,隔着十里海面都看得见。
甲板上灯火通明,二十几位大名按座次跪坐在甲板两侧,面前摆着酒盏和干粮,但没人动。
平清盛坐在帅位上,端着一盏清酒,慢慢转着。
他五十出头,面皮微黑,下颌蓄着短须,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穿一身赤黑甲胄,肩头的金饰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都到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海风和浪声。
“回将军,十六藩大名,到齐了。”足利义满跪在帅位右首,恭恭敬敬地答。
足利义满三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算计什么。
“好。”平清盛把酒盏放下,“今日议的不是要不要打,是怎么打。”
“将军!”
一个粗壮的汉子猛地站起来,声若洪钟。
他穿一身黑漆漆的重甲,腰间挂着一把大得离谱的太刀,刀鞘上镶着虎头铜饰。
武田信玄。
瀛洲出了名的猛将,也是出了名的莽夫——不对,是出了名的战术家。
他抱拳,声如炸雷:“末将以为,正面强攻不智!”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汉军有铁骨船,有舰炮,正面硬碰,纵然我军六百艘,也会折损不小。”武田信玄走到海图前,大手一挥,“不如分一支船队,绕到泉州西面的浅水道,趁夜登陆,摸到船厂后方,一把火把船厂烧了!”
他指着海图上一个位置,眼珠子都红了:“船厂一烧,铁骨船的根就断了!
汉军没有新船可造,三年之内,只能拿旧船跟咱们打!“
“说得好!”有几位大名跟着附和。
平清盛没动,只是看着武田信玄,又看看海图。
“你的意思是,分兵。”他说。
“是!”
“分多少?”
“三成。”平清盛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天河面上结的薄冰。
“信玄,你说分三成去烧船厂。”他慢慢开口,“三成兵力绕后,我正面只剩七成。
汉军的铁骨船和舰炮你不是没见过,料罗湾那一仗,源义经一百多条船,折了四十条回来。“
武田信玄张了张嘴。
“你用三成兵力去烧一个船厂,赌的是一把火。”平清盛把酒盏轻轻放下,“可我要赌的,是整个汉军水师。”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正面突破。”他的手指点在泉州湾口,“集中全部兵力,一举撕碎汉军水师。
只要水师没了,船厂算什么?
铁料算什么?
汉国的海,就是我平清盛的海。“
“可若——”
“没有若。”平清盛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甲板上二十几个大名齐齐噤声。
武田信玄涨红了脸,退了一步。
“将军。”
足利义满开口了,声音温温软软的,像一碗没放盐的味噌汤。
他跪坐在原位,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说:“义满以为,将军英明。
正面突破,一战定乾坤。“
平清盛看了他一眼。
“不过,”足利义满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六百艘船、四万兵,倾国之师,不容有失。
义满以为,不如先派一小队试探,摸清汉军的虚实,再全军压上。
这样,纵有变故,也留有余地。“
“试探?”平清盛的眉毛挑了挑。
“是。”
“派多少?”
“三十条船。”平清盛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笑了,“义满,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了?”
足利义满笑容不变:“义满只是不希望将军的家底——”
“我的家底,我自己清楚。”平清盛的语气忽然冷下来,“六百艘船,四万兵。
我要的是倾国之师,一举——“
他猛地一拍船舷,声音在夜海上传出去老远。
“——击碎!”
“不是试探。
不是小打小闹。“他转身,面对二十几位大名,赤黑甲胄在火光下闪着血红色的芒,”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全军压上,直扑泉州主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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