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疫作盗起,边境风云
第347章 疫作盗起,边境风云 (第3/3页)
排大帐篷。”瘦小男人指着营地东南角一片明显比别的帐篷大出两圈的区域,“是物资仓库。
粮食、草药、工具,全在那儿。“
黑虎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帐篷看了好一会儿。
“守卫呢?”
“二十来个人,轮班换岗,一个时辰一换。”瘦小男人说,“用的是新式弩,射程远,但换弹慢。”
黑虎点了点头。
“传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草丛里滑行,“子时动手。
分三路,一路从东边山坳摸下去,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二路绕到西边,从溪沟里涉水过去,直接扑仓库。
三路跟我,从南坡下去,断他们的退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放火烧仓库。烧完了就撤,不要恋战。”
瘦小男人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黑虎独自蹲在山脊上,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块令牌,金属的冰凉隔着衣服透进皮肤。
令牌上刻着一个“李”字。
主子说了,只要这场火放成了,青州就会大乱。
流民失了物资,就会暴动。
暴动一起,朝廷就会怪罪陆怀瑾。
到那时候,主子在京城稍微使点劲,这个赘婿县令的脑袋,就能挂在午门上。
黑虎嘴角咧开,露出一排黄黑的牙齿。
子时。
月色被云层完全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三百多条黑影从山脊上无声地滑下来,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
东边先响起了喊杀声。
营地里的哨兵吹响了铜哨,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民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弩,朝东边涌去。
西边的溪沟里,一百多个黑影趟着齐腰深的冷水,悄无声息地逼近仓库。
领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火光已经起来了,帐篷被烧得噼啪响,浓烟滚滚。
“快!”他压低声音催促,“趁乱摸进去!”
他们翻过溪沟边的矮墙,朝仓库扑去。
距离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放!”
黑暗中,一声暴喝炸开。
仓库前面的空地上,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把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弩箭破空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是普通的弩。
是新式连弩。
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噗噗噗地扎进冲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有人惨叫着倒下,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后面的人愣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
可退路也被堵死了。
从南坡摸下来的那队人——黑虎亲自带队的那队——刚翻过矮墙,就撞上了埋伏在那里的民兵。
民兵们没有用弩。
他们用的是一种铁壳子,圆滚滚的,拳头大小。
掷弹筒。
第一颗铁壳子从黑暗中飞出来,砸在人群中间,轰的一声炸开。
火光冲天,碎石和铁片横飞。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黑虎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仓库前面的火把越来越多,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民兵们排成三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弩箭对准了他们。
中间还夹着几个掷弹手,手里攥着那种要命的铁壳子,随时准备扔。
黑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们被包围了。
而且,对方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缴械不杀!”黑暗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清朗,沉稳,像石头砸在铁板上,“扔下武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黑虎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火光里,一个年轻人站在仓库前面的高台上。
青色官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陆怀瑾。
黑虎咬了咬牙,手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他还没来得及抽出来,一支弩箭就钉在了他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更多的弩箭瞄准了他。
黑虎跪在地上,血从手背上淌下来,滴在泥地里,很快被泥土吸干。
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人。
陆怀瑾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中撞在一起。
黑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地。
天亮了。
山谷里的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陆怀瑾蹲在黑虎的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沾了血的金属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李”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被血糊住了,看不太清。
他用袖子擦了擦背面的血渍。
字迹露了出来。
“户部尚书府·暗卫·乙字三号。”
陆怀瑾的手指停在那个“李”字上,没有动。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张翼德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大人,尸体都清点了。
三百二十七个,死了二百一十一个,活捉八十三个,剩下的……跑了。“
他把那块令牌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张翼德。”
“在。”
“把活捉的那些人,全部分开审。”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每个人单独问,问他们从哪儿来,谁派的,目标是什么。
问出来的口供,一份送京城,一份留底。“
陆怀瑾转过身,看向远处。
山谷外面,流民们排着长队,等着进营地。
队伍里有人咳嗽,有人抱着孩子哄,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
他们不知道昨晚山谷深处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亮了,营地还在,粮食还在,大夫还在。
他们还能活下去。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回头递给张翼德。
“拿好。”他说,“这个东西,比那三百多条命都重要。”
张翼德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火光下,那个“李”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瑾的背影。
陆怀瑾已经走远了,官袍的下摆在晨风里微微摆动。
张翼德把令牌攥紧,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