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将计就计布迷局,夜探暖房中圈套

    第308章 将计就计布迷局,夜探暖房中圈套 (第3/3页)

得顺利无比,顺利得让人不敢置信。

    谢安恒甚至在心里嘲笑起自己之前的谨慎——区区一个落魄县令,能有什么能耐?

    四人收拾停当,正要原路撤离。

    谢安恒走在最后,一只脚刚迈出暖房门槛——

    “嗖!”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深深钉入门框,尾羽嗡嗡颤动。

    谢安恒浑身一僵,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下一瞬,四周突然大放光明。

    数十支火把,从暖房周围的土坡后、树丛中、墙角根,同时亮起,将整个暖房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最前面的,是上百名手持弩箭的民兵,箭矢上弦,寒光闪闪,齐齐对准暖房门口。

    而为首的,正是关云长。

    他一身玄色短打,手持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刀,虎目圆睁,满脸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谢三爷,”他的嗓门像铜锣,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咱农学司来串门子?

    咋的,想偷师学艺?“

    谢安恒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他身后三名死士也僵住了,手里的蚕架和包袱,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你……”谢安恒艰难地开口,声音发紧,“你们……”

    “我们怎么知道的,是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火把圈外传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

    陆怀瑾负手踱步而出,一身青布长袍,衣摆沾着夜露,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刀,一刀一刀,剐在谢安恒脸上。

    “谢三爷,”他停在三丈之外,双手背后,语气轻描淡写,“你说你来南溪做生意,我信了。

    你说你要投资建厂,我也信了。

    可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偷我的蚕种和笔记……这就不太讲究了吧?“

    谢安恒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冷汗。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陆怀瑾!

    你设局害我?

    我乃江南谢家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谢家……“

    “谢家如何?”陆怀瑾打断他,笑意更浓,“谢家还能派兵来打我南溪县不成?”

    他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死士手中那架“青玉霜”蚕虫上,啧啧两声。

    “不过,谢三爷,你也太心急了。好歹打听清楚再动手啊。”

    谢安恒瞳孔一缩,隐约感到不妙。

    陆怀瑾抬起手,指了指那两架蚕虫,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两架,是普通秋蚕。

    养着玩的,拿来和真正的‘青玉霜’做对照实验。

    论价值,还不如一斤猪肉。“

    他又指了指死士怀里的油布包袱,笑容越发灿烂。

    “至于那本笔记……那是我昨晚熬夜手抄的《三字经》。

    字是丑了点,但内容绝对正宗,‘人之初,性本善’,一个字都没抄错。

    谢三爷若是喜欢,回头我再送你一本《百家姓》。“

    谢安恒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洒在地上。

    他身形晃了晃,被身后的死士一把扶住。

    “你……你……”他指着陆怀瑾,手指哆嗦得厉害,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怀瑾收起笑容,目光冷了下来。

    “谢安恒,你潜入我南溪县衙辖区,意图盗窃农学机密,又携带死士,图谋不轨。

    按大夏律,当如何处置,你心里有数。“

    他转身,背对谢安恒,声音淡淡的,却传遍整个夜空。

    “云长,拿下。押入县衙大牢,好生看管。明早,我要亲自审他。”

    关云长咧嘴一笑,朝身后一挥手。

    民兵们如潮水般涌上,将谢安恒及其死士团团围住。

    死士还想反抗,刚拔出匕首,便被数支弩箭指住要害。

    他们对视一眼,缓缓松开手,任由兵器落地。

    谢安恒被五花大绑,押出暖房。

    路过陆怀瑾身边时,他猛地扭头,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怀瑾……你别得意太早……”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血沫,“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陆怀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说了四个字。

    “带下去,锁了。”

    火把渐渐熄灭,夜色重新合拢。

    关云长押着人走远了,脚步声和镣铐碰撞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夜风里。

    暖房前,只剩下陆怀瑾和几个亲随。

    云浅浅不知何时也赶来了,裹着一件薄薄的披风,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

    她走过来,将一件外衫披在陆怀瑾肩上。

    “相公,夜深了,露水重。”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低声问:“吓着了?”

    云浅浅摇摇头,看着谢安恒被押走的方向,

    “我只是在想,这个谢安恒不过是条小鱼。

    他背后那条大鱼……什么时候浮上来?“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夜空,那里乌云厚重,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收回目光,揽住云浅浅的肩膀,转身朝县衙方向走去。

    “夫人,回去睡吧。”

    “明天一早,”他的声音被夜风送散,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还得去牢里,会会这位谢三爷。”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线,照亮他嘴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得意,没有欣喜。

    只有一种猎人在看到猎物落网后,那种冷静的、耐心的、等待猎物开口的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