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清流不清,一纸檄文定风波
第123章 清流不清,一纸檄文定风波 (第3/3页)
欢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诸位,请坐。”郑知礼起身,招呼众人入座。
众人落座后,郑知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件事要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昨晚画舫上的事,想必诸位都已有所耳闻。
船底被凿,险些酿成大祸。
幸得陆公子机警过人,提前察觉异样,及时示警,才避免了一场船毁人亡的惨剧。“
苏慕言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还因为那首“藏头诗”对陆怀瑾冷嘲热讽,甚至出言挑衅。
若不是陆怀瑾及时发现船有问题,他现在恐怕已经在河底喂鱼了。
“老夫作为诗酒会的东主,未能及时察觉隐患,实在惭愧。”郑知礼继续说,“今日当着诸位的面,老夫要郑重地向陆公子道谢,并当众赞扬——”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展开,朗声念道:“陆怀瑾公子,才思敏捷,洞察秋毫,于细微处见真章,于危难时显担当。
昨夜画舫之事,全赖陆公子明察秋毫,方使满船宾客化险为夷。
老夫郑知礼,代表诗酒会同仁,向陆公子致以最诚挚的谢意与敬意。“
念完,他将信递给身旁的小厮,吩咐道:“将此信张贴于清风阁门前,让满城士子都看看,陆公子是何等人物。”
满舱哗然。
苏慕言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陆子吟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泼了出来。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郑知礼是什么人?
致仕郎中,清流领袖,在文人圈子里德高望重,素来以严苛著称,从不轻易夸人。
可他现在,竟然当众写下这样一封赞扬信,对陆怀瑾推崇备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陆怀瑾在临安文人圈子里的地位,将一跃千丈。
那些之前轻视他、嘲笑他、把他当笑话的人,都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赘婿了。
陆怀瑾站起身,朝郑知礼拱手:“郑大人谬赞,晚生愧不敢当。”
“当得起。”郑知礼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陆公子大才,日后定当名扬天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半生清名,一朝尽丧。
可他别无选择。
那篇《论运河漕弊疏》,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张维之那边,更是个无底深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两害相权取其轻。
郑知礼在心中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将满腹苦涩一饮而尽。
众才子陆续告辞离去,临走时看陆怀瑾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忌惮,还有一丝讨好。
陆怀瑾一一回礼,态度谦和,仿佛昨夜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等众人散尽,船舱里只剩下他和郑知礼两人。
郑知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仿佛疲惫至极。
“陆公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赢了。”
陆怀瑾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成全。”
郑知礼摆了摆手,没有睁眼。
“走吧,老夫累了。”
陆怀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舱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老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郑知礼花白的头发上,映出一片落寞的银光。
陆怀瑾收回目光,迈步走出船舱。
码头上,陆子衿正靠在一根木桩旁等着他。
看到陆怀瑾出来,他直起身子,迎了上来。
“办妥了?”
“办妥了。”陆怀瑾点头。
陆子衿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
陆怀瑾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是一份乐谱,曲调有些熟悉,像是昨晚柳依依弹的那首《流水》。
可当他翻过来,看到背面时,眼神倏地一凝。
背面绘着一张图。
线条简洁,却标注得清清楚楚——城门、衙门、兵营、仓库、渡口……
这是一张扬州城的城防布点图。
“张维之在扬州亦有布置。”陆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就是瓜州渡,不可久留。”
陆怀瑾将乐谱收入袖中,目光投向远处的河面。
薄雾散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一艘画舫正缓缓驶向下游,船头破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你的文章,”陆子衿忽然说,“比刀剑更有用。”
陆怀瑾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画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画舫在瓜州渡口停了下来。
船工吆喝着抛下锚缆,跳板搭上码头,乘客们三三两两地走下船去。
陆怀瑾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没有动。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上岸?”
陆怀瑾摇了摇头。
“再等等。”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乐谱,借着阳光,再次仔细审视背面那张城防图。
图上某个位置,被人用朱砂点了一个小点。
那个点,正好标在瓜州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