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清流不清,一纸檄文定风波

    第123章 清流不清,一纸檄文定风波 (第1/3页)

    第123章 清流不清,一纸檄文定风波

    云浅浅没有多问。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吩咐何涛备茶点。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临安水道上起了薄雾,河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白纱。

    郑知礼的官船停在城东码头,比画舫小一号,但更加精致。

    船头挂着“郑”字灯笼,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陆怀瑾到的时候,郑知礼已经在船舱里等着了。

    舱内布置简朴,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齐备,两把官帽椅相对而设。

    郑知礼坐在左侧椅上,面前摆着一盏热茶,茶烟袅袅。

    他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常服,头上没戴乌纱,只束了一顶青布儒巾,看上去比昨晚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疲态。

    “陆公子倒是守时。”郑知礼抬眼,声音淡淡的。

    陆怀瑾拱手行礼,笑得温和:“郑大人相邀,晚生岂敢怠慢。”

    他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叙。

    郑知礼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陆怀瑾先开口,好掌握谈话的主动。

    可陆怀瑾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只是环顾了一下船舱,目光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停了片刻,赞道:“此画意境清远,笔法老辣,可是元章先生的真迹?”

    郑知礼微微一怔。

    元章先生是他早年的一位至交,画名不显,但画技极高。

    这幅画是他十年前得的,一直挂在私船上,外人少有识得。

    “陆公子好眼力。”郑知礼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元章先生的画,识者不多。”

    “晚生在家乡时,曾临摹过先生的《秋山行旅图》,对先生的皴法略有研究。”陆怀瑾笑道,“不过今日来拜见大人,并非为了谈画。”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几页纸,轻轻放在案上。

    纸张有些皱,边角微微卷起,墨迹尚未完全干透,显然是连夜写就的。

    “晚生有些浅见,想请大人斧正。”

    郑知礼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

    他本以为陆怀瑾会直接提昨晚凿船的事,提那个被抓住的船工,提“张府”的名字。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说辞,来应对这个年轻人的质问或请求。

    可陆怀瑾什么都没提。

    他只是拿出了一篇文章。

    郑知礼心中微动,伸手将那几页纸拿起,展开来看。

    标题是六个字——《论运河漕弊疏》。

    郑知礼的眉头微微一皱。

    运河漕弊,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写过类似的奏疏,大多都是陈词滥调,要么空谈大义,要么纸上谈兵,没有一篇能真正切中要害。

    他原本不抱什么期待。

    可当他看了第一段,眉头就舒展不开了。

    “……运河之利,天下皆知。

    然利之所在,弊亦随之。

    今之运河,已非朝廷之运河,乃豪绅之运河、胥吏之运河、漕帮之运河……“

    开篇便直指问题核心,毫不遮掩。

    郑知礼继续往下看。

    陆怀瑾的文章从三个方面展开。

    第一,民生。

    他详细描述了运河沿线州县的赋税征收情况,指出漕粮运输过程中的层层加码、克扣盘剥,使得百姓负担加重。

    他还列出了具体的数据,某年某地,漕粮从征收时的十万石,到运抵京城时只剩下七万余石,三成的损耗去了哪里?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第二,经济。

    他分析了运河商运的现状,指出官方漕运效率低下、成本高昂,而民间商船却受到重重限制,无法充分发挥运河的商业价值。

    他提出,若能开放部分河段给民间商运,不仅可增加朝廷税收,还能促进沿线商业繁荣。

    这一段的论述尤为大胆,直接触及了朝廷垄断漕运的核心利益。

    第三,国防。

    这是最让郑知礼心惊的部分。

    陆怀瑾指出,运河贯穿南北,是朝廷调兵运粮的命脉。

    但如今运河沿线的守备松懈,闸口管理混乱,一旦发生战事,敌军只需截断几处关键节点,便能让整个漕运系统瘫痪。

    他还举了前朝覆灭的例子,指出当时起义军正是先占了运河要冲,切断了南方的粮道,才使得京城不战而乱。

    文章最后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改革方案,包括设立专门的漕运衙门、统一征收标准、开放民间商运、加强沿线守备等,每一条都附有详细的实施步骤和预期效果。

    郑知礼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凝重,再到震惊。

    他抬起头,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神色平静,仿佛那篇惊世骇俗的文章不是他写的。

    “这篇文章……”郑知礼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你写的?”

    “昨夜辗转难眠,随手涂鸦,让大人见笑了。”陆怀瑾放下茶盏,笑得谦逊。

    郑知礼盯着他,目光复杂。

    他为官三十余载,从翰林院编修做到工部郎中,见过的才子不计其数,读过的文章汗牛充栋。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文章。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对朝廷积弊的洞察,对经济民生的了解,对军事战略的思考,竟然比朝中那些浸淫多年的老臣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