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巷战

    第五十六章 巷战 (第3/3页)

东西,不是怕,是迷茫。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在打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放下盾牌。”她说。

    没有人动。那些眼睛眨了眨,然后闭上了。

    “放下盾牌,走进来,有饭吃。你们不放下,就饿死在墙后面。等你们饿得拿不动盾牌了,我们再打。打完了,把你们埋了。你们是愿意活着进来吃饭,还是愿意死了被埋?”

    没有人回答。但有人动了。不是往前走,是往后退。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盾牌放下来了,铁甲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人蹲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第二个人也蹲下来,第三个,第四个。墙塌了。

    老赵从巷子里走出来,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人。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累。但他走过去,蹲在一个蹲着的年轻人面前,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水和泪,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别怕。进来吧。粥在锅里,热的。”

    他伸出手,把那个年轻人拉起来。年轻人站起来了,腿软,晃了一下,老赵扶住了他。他抓住老赵的胳膊,抓得很紧,指甲嵌进了老赵的皮肤里。

    “我……我娘……我娘在城里面……”

    “在。你娘在。她在等你。走,我带你去找她。”

    老赵拉着那个年轻人,走进了城邦。年轻人跟在他身后,一步一踉跄,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沈安澜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些放下盾牌、蹲在地上、被赤星自卫军一个一个扶起来的人。她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她在数,不是数人,是数那些被扶起来的人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光不亮,但很多。多的光聚在一起,就不暗了。不暗了,就能看清。看清了,就能走对。走对了,就到了。

    那天下午,城邦里多了一千多个吃饭的人。不是客人,是回来的人。他们以前是领主的兵,现在是城邦的人。他们坐在粮仓门口的空地上,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稠的粥,粥里有米、有菜、有盐。他们吃着,喝着,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不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沈安澜坐在城墙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手里端着碗。她没有喝粥,她在看。看着那些喝粥的人,看着那些分粥的人,看着那些从城门外面走进来的人,看着那些走进来之后没有走的人。她在想,这场仗打完了。不是全部打完了,是这一仗打完了。但下一仗,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她只知道,来了,就接着打。打完了,就接着分粥。分完了,就接着站起来。站起来的多了,就不会再跪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粥是热的,烫嘴,但很暖。暖到胃里,暖到心里,暖到四肢。她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向粮仓走去。粮仓门口,老赵正在给新来的人盛粥。他的腿还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的手很稳。盛粥的时候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小梅蹲在灶台后面添柴。石根生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石头和石柱坐在墙根下,不说话,不说话。

    沈安澜站在他们中间,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在忙。她在,他们就在。他们在,她在。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