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硬仗
第三十五章 硬仗 (第2/3页)
叠好,塞回怀里,贴在胸口。布不厚,但她觉得它很重。重得她的心都被压住了。压住了,就不慌了。不慌了,就能打了。
沈安澜站在哨所门口,背对着那面旗。旗不红,灯不亮,哨所不大。但够了。她看着那条通往城邦的路,看着路的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天边那两颗一红一蓝的月亮。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她不是在看,是在等。等该来的人来。来了,就该结束的事,就让它结束。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双月沉下去了,盲夜来了。黑暗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整个世界裹住了。裹得紧紧的,透不过气。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虫不叫了,鸟不鸣了。一切都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阿朗趴在哨所屋顶上,什么都看不到。不是看不清,是看不到。黑得太纯粹了,纯粹到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他只能靠耳朵听。听脚步声,听呼吸声,听衣服和竹叶摩擦的声音。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竹叶上,沙沙沙,像风。
他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不是瞄准的,是估摸的。他不知道子弹打中了没有,但他必须开枪。开枪,就是告诉那些人——这里有人,有枪,枪会响。响了,就会死人。不想死,就别过来。
火光亮了。不是火把,是枪口的火焰。火焰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灭了。但那一瞬间,阿朗看到了——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穿着铁甲,握着长矛,端着枪。他们的脸被火焰照亮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紧张,有退缩,但没有看到他的。
他开了第二枪。枪响了,火光又亮了。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人倒下。不是被打死的,是被吓倒的。他的腿软了,站不住,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背冲过去,没有停,没有拉他,没有看他一眼。他们冲到了哨所门口。
老赵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锄头。他的腿在抖,膝盖在疼,手在出汗。但他没有退。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竹子不粗,不高,不壮,但很韧。风来了,弯。风过了,直。弯弯直直,直直弯弯,就是一辈子。他用锄头砸向第一个冲过来的人。锄头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铁甲被砸凹了,那人闷哼一声,蹲了下去。老赵没有停,又砸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砸到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石根生在竹林里等。他听到枪响了,听到脚步声近了,听到哨所门口打起来了。他不动。不是不能动,是在等。等该他动的时候。时候到了,他动了。他从竹林里冲出来,用肩膀撞向一个卫兵。卫兵被撞倒了,枪掉了,头盔飞了,在地上滚了几圈。石根生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卫兵的脸涨得发紫,舌头伸出来了,眼睛鼓出来了。石根生没有松手。他松手,那人就会站起来。站起来了,就会打他。打他,他就会死。他不想死。
石头和石柱没有动。他们蹲在竹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枪声、喊声、骂声、惨叫声、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他们的手在抖,心在跳,血在涌。但他们没有动。不是怕,是在等。等该他们动的时候。时候没到,不能动。动了,就乱了。乱了,就输了。
小梅蹲在哨所里面,手里握着镰刀。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涌动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敲鼓。她没有冲出去,不是不敢,是不能。她的任务是守里面。里面是旗,旗不能倒。旗倒了,人就散了。人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她守在旗旁边,谁进来,就砍谁。砍不动,就用命挡。命挡不住,就死。死了,旗还在。旗在,人就在。
沈安澜站在哨所门口。不是里面,不是外面,是门口。她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她的手没有握武器,她的武器就是她自己。她看着黑暗中那些晃动的人影,看着那些穿着铁甲、握着长矛、端着枪的卫兵,看着他们冲过来、被打倒、爬起来、再冲过来。她不动。不是不能动,是在等。等该她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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